次出现的他,与以前大不相同。“有什么事就说吧。”
“这儿?”郑允浩环顾一下人来人往的走廊,“不大方便吧?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说完,便转身信步走远,看也不看身后的在中,仿佛笃定他会跟着自己。
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在中逐渐明朗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轻车熟路地打开暗锁,郑允浩推开小小的门,眼前豁然敞亮起来。
S大学管理学院通往楼顶的地方有一扇小门,为了学生的安全长期锁着。只有郑允浩知道那把锁不过是个摆设,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打开。大学时代,为了躲个情净,他常常把在中带到这个地方来。虽没有什么浪漫豪华的摆设,但作为S大学最高的建筑物,俯瞰周边的畅快是十分舒心的。
“郑总有什么指示?”话虽是说给对方,但在中看都不看他。兀自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扔在一边,再扯下打得严整的领带,解开密不透风的领口,在中享受着夏日难得的清风。
郑允浩看着眼前人像小孩子般任性的举动,没有无奈没有怨念,有的只是眼中无限的宠溺。“没什么指示,资金交给你我放心。只是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郑允浩,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就是太看重钱。你以为你用钱把老师哄高兴了我就会对你千恩万谢?钱不是万能的,别让自己变的那么俗。”
郑允浩歪着头看着金在中滔滔不绝地道出他从未听过的评价:“在中,你怎么会这么看我?钱对我不算什么,赞助这个项目也只是为了答谢师恩,对你好的人我也自然想要报答她。”
“不算什么?”在中冷笑,“那么当初尹慧妍抓住你公司的把柄时你为什么吓成那个样子?你害怕失去公司,失去你的名利和地位。孰轻孰重,你早已做出了判断。”是的,无法对此事释怀。如果当初你果断地放弃什么,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样糟糕。可惜,你放弃的是我。
“是,我害怕失去,因为那是把你留在身边的筹码。如果你是个乞丐,我不介意跟你一起沿街乞讨;如果你是个小农,我也不会介意跟你一起种田割草。可你是金在中,那么完美那么骄傲,没有了所谓的名与利,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给你幸福。如果我变得一文不值穷困落魄,你会不会嫌弃我,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趋炎附势、贪图富贵的小人?!”面对允浩一连串的道理,在中几乎脱口而出地吼起来。
眼前人的失态并没有使允浩的情绪也随之激动,相反地,那原本有些发红的眼中柔情渐浓,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嫌弃我,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在中一时无语。作为一个律师,他深谙不能让对手抓住一丝纰漏借机反击的道理。可是为什么,到了这时他却如此轻易地就泄了自己的立场。
“在中,我为以前的一切道歉。既然你可以对那样的郑允浩不离不弃,那么就原谅一个被爱冲昏了头的郑允浩好不好?”
“爱?你不信任我,何来的爱?”在中站在楼顶的边缘,看着楼下的景物,道出心中纠结的所在。
“是,我脱不开俗套。我想,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那样的东西都不会无动于衷吧,就像你曾经看到我和她在一起同样掉头就走一样。那不是不信任,只是因为我们有血有肉有感情。如果不信任,我不会那么快就想通,你也不会为了我的案子奋不顾身。”
“你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可惜,我觉得有点自欺欺人。”
“那就让我用别的方法来说服你。我爱你。”
允浩上前伸手拉住在中的手,却被在中挣脱。“不要一厢情愿,我不爱你。”
“你明明说过,等我出来就对我说爱的!”
“那只是为了帮你建立信心,不必当真。”
“可我当真!”
在中的矢口否认让允浩深感挫败。那天他说这番话时的背影让允浩每每从梦中醒来,或笑或哭。如今,他却给他四个字“不必当真”。
再也不想与他争辩什么,允浩附身吻上在中的唇。想要挣脱却无奈被允浩紧紧箍住。
“你放开!”在中用力推开允浩,撕扯间却因为强大的反作用力和脚边石阶的一绊而向后倒去。
“当心!”允浩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和衣服,把他扯了回来,感觉他重重地栽进自己怀里。
虽然只是有惊无险,但对于在中来说却仿佛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次。趴在允浩怀里重重地喘息,他的脑海里浮想联翩:在他倒下那一瞬,对方眼中的惊恐与焦急,让他似乎又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看到对方命悬一线却无计可施的绝望。
在中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允浩望向自己的眼神那样惊诧,像被什么击中一般。而且那眼神,并不是看向自己的脸,而是更为靠后……
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凉风,一个想法惊雷般闪过,他明白了。
衬衣早在一开始就被在中心烦气躁地扯得松松垮垮,加上允浩刚才用尽力气的一拽,如今已经领口大开了。
郑允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白皙的肩头,一直努力克制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
隽永的花体字母,小巧精致,深深嵌在肌肤里,像碑铭一般深刻坚定。
“UKNOW”,不仅仅是五个字母。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名字。
“怎么会……”
在中听出他声音中的哽咽,继而感觉到自己的肩上传来点点沁凉的湿意。
认命似的把头埋在允浩的臂弯,声音闷闷地传出:“这本来是那次七周年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你。”
“……疼吗?”允浩了解,在中是个对痛感格外敏锐的人。纹身针刺入肌肤的那一刻,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允浩的手指在肩头轻轻摩挲,柔柔的触感让在中回想起纹身针的冰冷。“还好,受得住。”
“不是不爱我了吗?干吗还留着它。”嗔怪的语气,道出的却是心疼。
“听说这个是去不掉的,去掉也会留疤,而且很疼。”已经扎根的爱要怎么去掉?连根拔起只会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那就留着它吧,去掉的话我也会疼。”
大声说爱,想要天地为证,倒不如云淡风轻来得动人。
“很漂亮,我喜欢。看来我也应该去纹一个,在这里。”任他捉住自己的手,平展在他的胸口,“纹在这里,如果我还做一些惹你伤心的事你就收回,连那颗黑心一起连根挖去。这样,你肯信我了吗?”
信,怎会不信?其实我根本不像你认为的那样坚强那样洒脱。我同样会置疑在你心中的地位,是否还完美得一如当初。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恐怕已经没有退路了,贴上你的‘标签’,还会有别人要我吗?”
其实从一开始,彼此就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留什么退路,认准了就一路走到黑,哪怕途中满是荆棘。
“那你就勉为其难跟着我吧,我出高价收购—— 一辈子的幸福。你算算,稳赚不赔的。”
两人相视一笑。用心经营,应该会是双赢吧。
尾声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晚十一时二十分 举行跨年庆典的某豪华客轮上
“哈,允浩你又输了,喝酒喝酒!”几个人围坐一桌,朴有仟兴致高涨的大声嚷嚷着,旁若无人。
看着身边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金在中瞪上一眼:“朴有仟你出老千。”
“算了吧,跟你们几个玩还值得我出千?承认技不如人吧。来来来,再玩!”
“来,这次我一定让你输得连你家俊秀都不认识……”
眼见郑允浩已经略显醉态,在中忙出声制止:“算了,玩了一晚上不腻啊,到此为止吧。”
收到在中的眼神指示,俊秀也忙着打圆场:“是啊是啊,别玩了,快十二点了呢。一会儿有烟火吧,我们去看烟火好了!”
“也好。”朴有仟把牌一推,伸手揽住俊秀,“我们去甲板上等烟火。”
“你们去吧,我们先回房里,过会儿再来。”在中站起身,怕允浩走不稳,特意伸手扶上一把。
“那好,一会儿过来找我们啊!”朴有仟拉着俊秀一路小跑儿地没了人影。这是他们第一次的新年度假,格外兴奋。
扶着允浩进了客房,在中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不过是玩,喝那么多干吗?”
允浩看出在中的些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