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吧,去阿拉伯!
公元769年的法兰克,正是加洛琳王朝时期。
清晨,阳光尚未完全穿透薄薄的雾气。已经是二月天,依然春寒料峭。冷风吹在脸上,提醒着人们寒冬尚未完全过去。
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骑着匹红鬃健马缓缓走过城墙外的吊桥,向东驰去。马儿一阵小跑,的哒的蹄声很快远去。不一会儿,人和马的影子就一起消失在田野的尽头。
“伯爵大人又出去了……”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喃喃地说。
“这位老是爱独个儿出去的伯爵大人真是很奇怪……”另一位妇女接口。
“请问,你们说的是……”挑着担子的小贩还不太明白农夫们在说写什么。
“你不知道吗?刚才骑马过去的是伯爵大人。一年以来,他经常一个人出去,从不带什么随从……”这一年以来,这个人与马的影子对城外的农夫们来说真的是很熟悉了。“有时,只要十来天,伯爵大人就回来了,也有几次一去就是一个多月。附近人人都知道伯爵大人喜欢四处走走,可是他去过哪儿,很少有人知道。”
一位老人也加入了讨论,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一位贵族:“这位伯爵可不简单,他不是世袭的爵位,而是十几年以前才册封的。听说伯爵大人去过遥远的东方,学到了东方神奇的法术后回来治理国家……”皱纹果然是最好的资本,小贩和农夫男女听后都不再说话了。这位伯爵十年来的种种举措,政绩有目共睹。几个人不自禁地向那影子消失的方向张望,好像伯爵大人会折马回来似的。
这位伯爵大人正是赛特。自东方回来后,受到了"罗马最高贵的贵族"、法兰克国王丕平三世的重用。赛特在那段不寻常的旅途中得到的种种知识阅历,帮助他在这十多年间游刃有余的胜任了他的职位。此时的赛特刚过三十岁,方当盛年,辅佐丕平三世的儿子查理曼,政绩斐然。唯一的遗憾,就是妻子薇达在一年前去世了。
我驰骋在战场呀────
没工夫梳洗,没工夫打扮!
我驰骋在战场呀────
沙风滚滚,偶尔也会厌烦!
在橙红色的月光下呀────
我也会想一想看,
愿有那有心的人儿啊────
能与我共分重担!
赛特在默念着薇达当年在地中海之夜吟唱的歌,心里千头万绪。当年在他要和这位阿拉伯女子
结婚的时候,就受到过很多反对。法兰克的贵族,娶一位异国女子?幸好国王丕平陛下力排众议,帮助他举行了婚礼。不然,对赛特这种内敛且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来说,真要不知怎么办好了。
那一段不寻常的旅途对赛特来说,真是太重要了。虽然他还年轻,以后人生的道路还很长,可是他也明白,这段青年时的经历铭刻在心里,永不淡忘,将影响自己的一生。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么多,他又能和谁有共同的语言呢?丕平陛下虽然器重他,毕竟君臣有别;查理曼陛下倒是和自己谈的来,但他只是对治国方略感兴趣吧?其他大臣和贵族更不必说了。唯一的知己,就是这位妻子薇达。当年,薇达和赛特共同走过了一段旅程,所以,赛特几乎所有的一切都不必对这位旅途中得来的妻子有所保留。
赛特轻轻摩擦着薇达留下的蓝宝石项链,使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年多了……薇达……你在天堂过的还好吧?”自从薇达去世后,赛特就有一种如影如随的孤独感,挥之不去。为此,他常常告假说要深入民间察悉民情,借以外出走走散心。查理曼国王自然心中明白,也是心照不宣。
“这次,可以走地远一点了。丕平三世陛下去世以后,昔日的查理曼王子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国王了。能力、才华……也需要机会呢……”赛特挥动马鞭,纵马疾驰,马蹄踏碎了清晨草上的露珠。
“去吧,去阿拉伯!”
二、邂逅
赛特挥动马鞭,纵马疾驰,马蹄踏碎了清晨草上的露珠。
“去吧,去阿拉伯!”
连日赶路,这一天,赛特远远地眺见了阿尔卑斯山。这里离他出发地已经很远,没有人认识他这个贵族,尽可以放心而行,不必担心身份暴露。
赛特催马小跑,正赶路间,忽然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穿绿衣服的小女孩半跪在路旁,头发蓬乱,满脸是泥,好像受了伤的样子。赛特一拉马疆,停下来看个究竟。
“小姑娘,你这是……”
小女孩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起初没有人理睬,还强忍住;此刻一有人理她,便再也忍不住,放声便哭。
赛特以前最怕看到女孩哭,此时年岁稍长,处事便见稳重。他既不拂袖而去,也不多说,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小女孩哭完。
小女孩哭了一阵,见眼前这个人不再理她,好像也觉得有些无聊,便不再哭了,回头对赛特蹙眉道:
“你这人也真是的,看到我哭也不来安慰一下!”语音带着哭腔,却也不掩其悦耳。
“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么,好,小姐……”能叫眼前这个女孩“小姐”吗?显然她还太小,看起来最多十六岁,或者更小。可是赛特现在没有别的法子。
“……小姐,现在请您告诉我,能为您坐点什么?”
“小姐”满肚子的委屈终于有机会发泄了:“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从马背上摔下来了。现在马也跑了,行李还在马鞍上。我被扔在这荒山野岭,只有,只有……”
“好,好……”赛特见“小姐”又要哭了,急忙打住她的话。“摔伤了吗?从马上摔下来,这怎么可能,您应该坐马车……”
“有没有摔伤不知道!反正人家现在很痛!全身都痛!至于为什么会摔,还不是为了它!”“小姐”摊开一直缩在怀里的右手,里面竟然是一只小鸟!“这个小东西停在路中间也不飞走,我怕马踩着它,在马急奔的时候猛拉缰绳,就摔下来了。”
“小鸟是受伤了吗?你真是……”赛特能说什么呢?这个“小姐”!为了一只受伤的小鸟,弄得自己也受伤。“这样好了……”赛特稍微施一点的法术,小鸟伤就痊愈,拍拍翅膀,扑楞楞飞走了。
“咦……好神奇啊!这是什么法术?我要学!”“小姐”自己好像也不痛了,完全被赛特的治疗法术所吸引。赛特看着她单薄的衣衫,把话题从法术上岔开。
“小姐,您没有受伤吗?那最好了。既然您的马跑了,那我这匹马就送给您吧。这儿是四个金币,拿好了,您可以用它买需要的东西。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赛特站起身来。以他的功力,有没有马没有多大关系,只要到前面市集,再买一匹马就行了。走了几步,赛特发现那位“小姐”竟然不即不离地跟着他。
“小姐,你老跟着我干什么?没有人和你同行吗?你一个人赶路?这……你住在哪儿?”
“小姐”眼睛望着地面:“我……我家离这里很远,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父母和兄弟都待我不好,常常欺负我,打我。我不要回去,所以也不告诉你我家在哪儿。”
“小姐”几句话,倒是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不过这倒给赛特出了个大的难题。他不能一走了之,一个女孩子从家里偷跑出来,孤身在外,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天下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除非你自己太顽皮……可为了一只鸟就……倒也善良……”赛特看着这位奇怪的“小姐”,心里斟酌怎么做最合适。
“现在就只有邀请您和我同行了,可是我也要远行,不可能一直带着你……一切只有等到了威尼斯再说。威尼斯的长官,我倒认识,请他帮忙解决吧。”赛特说,“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安吉拉……”
“安琪儿?”
“是安吉拉!”
“就是,你这位‘小姐’哪儿象天使,完全是一个奇怪的小魔女。”
“你……!”安吉拉小姐要发作,可毕竟现在是别人好心来帮自己,实在找不到什么词,只好气鼓鼓地说:“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能和安吉拉小姐同行,赛特十分荣幸。”赛特把安吉拉扶上马,一骑双人而行。
没走多远,就在路上捡到了安吉拉的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只是一个大包袱。赛特猜测,这位安吉拉小姐应该不怎么知道如何长途旅行,所有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包袱。而且包袱也不缚紧在马上,竟然在马奔跑一阵后掉下来了。看来就算安吉拉不摔,再跑一阵也要丢包袱。“小姐”一人出门,真是想不出事都难。
当天晚上,赛特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住进一家小旅店后,安吉拉打开了她的包袱。以她的说法,“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这是我最漂亮的头巾”,连夏天穿的裙子都带了,可就是没有带现在正需要御寒的大衣。初春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很冷。
“反正冬天已经过去了,带大衣太重,太麻烦。”真是胡闹,春寒有时比冬寒更为厉害,旅途中着凉生病可不是好玩的。
可是,在安吉拉擦洗干净,认真梳妆后,赛特就不得不赞叹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双眸明亮晶莹,细眉弯弯,一头柔软卷曲的金发犹如波涛。现在她年纪尚小,但可以肯定是一个美人胚子。而且,这个赛特开玩笑叫的“小魔女”真的鬼一般的精。
“赛特,我知道你的马是一匹好马,骑在上面又快又稳,比我原来的马好多了。这么好的马你怎么找到的?”
“赛特,你的衣服很好啊,虽然外表看起来普通,可这好像是丝绸的吧?这种衣料我听说只有东方才有,很名贵的,只有贵族才穿。”
“赛特,你给我金币……你很有钱啊!以后就带上我旅行吧,你不会带不起我吧。”
赛特忍不住了,“拿着,这是我让旅店老板买来的大衣,还有斗篷!明天穿上,不要着凉了!还有,现在已经太晚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赛特,明天你要教我你治疗小鸟的法术啊!”安吉拉还在不死心地纠缠。
直到赛特吹灭了油灯,安吉拉才回自己房间去。可是这一晚赛特好像不太容易睡着。白天被这个安吉拉一吵,那种如影如随的孤独感倒是冲淡了不少。
月光直从窗口照进房间,洒在床头。
“薇达……”赛特摩擦着枕下的蓝宝石项链。
眼前白光忽的一闪,是薇达?(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