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月哥哥,谢谢你的好意。能永远和八重在一起,是我的心愿,可我真的不怕死。也许你不会明白,但我相信,双子本是一个人,而且终有一天是会合为一体的。只有红贽祭可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睦月一定也这样想,所以才甘愿死去。但你并没有让他变作红蝶……
我知道姐姐她总想着你。如果不能合为一体,双子终有一天会分开的。如果睦月没有死去,他也终会失去你。这样反而会让我更害怕!可是我相信,无论我去了哪里,八重也会来找我的。无论我去了哪里。
我坐在枝头,心里难过得翻江倒海。我明白呀,纱重!睦月的死,你的决定,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更后悔。睦月他不想离开我,而我却总想着八重!在落入虚之前,他的心就已经被伤透了。他是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坠下去的,又怎会变作红蝶!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都是我害的。而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你们。
我怎么能眼看着你们走向绝路,我如此明白八重,所以即使进行仪式,纱重也不会变作红蝶,只会像睦月一样白白死去。我不能看着你们和我一样啊。既然结局已经注定,皆神村必然毁灭,你们又为何牺牲?
最糟的事发生了。黑泽先生发现了八重和纱重的失踪,认定真壁先生是他们的内应,将他抓了起来,带着全村人追捕她们。在即将出村的山坡上,纱重跌伤了脚,动弹不得。眼见村民已经坠了上来。我拼命地拉着八重,让她自己先走。八重哭喊着,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了村庄。
我苦笑,望向村子的出口。八重正坐在结界外哭泣。出了皆身村的人,任凭如何寻找,也再不会找到村子的入口了。过不了多久,她的记忆也会逐渐消失,将这个村子,四大家族,我,甚至是纱重都全部忘记。没有人能将皆神村的秘密带出去。没有人能将我们的痛苦带出去。
我站在上坡上,一直看着八重哭到傍晚。她昏倒在森林里,一个路过的男子将她救走,这时我才颓然坐倒在地上。她醒来以后,将不会记得我,我们也无缘再见面。但我终于改变了她的命运,八重,你将不用经历生离死别。
而纱重,我没能告诉她,八重永远不会再想起她,更不会回来找她了。这些对她来说是何等残酷。她决定留在村里。黑泽家的双子少了一个,这悲惨的命运也再不会落到她头上了吧?无论怎样,纱重是不会死了。
黄泉之穴爆发了。无数死灵从虚中重返地面,真壁先生化作厉鬼,和怨灵们进行着没有休止的屠杀。一天一夜的血腥祭典,瘴气将皆神村掩盖。当夜晚我返回村中时,冲击性的画面让我心悸得几乎昏倒。
纱重。我可怜的纱重。人都已经死光了,你终于报了仇。现在你怎么办?
纱重微笑着说,我要等八重回来。她回来找我的,无论我去了哪里。
我叹气。在这恐惧的半年里,你受了这么多苦,每天都在惶惶不安中等待,而她始终没有回来。你还不明白吗,八重不会回来了。她已经把我们都忘记了!
不,她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说好了,无论我去了哪里,她都会来找我。她会来的!
纱重!我大声呼唤着她。
纱重,不要再想了,我们都已经死了!我选择自缢,你被扔下黄泉。即使一夕朝重返地面,我们的结局也只有魂飞魄散!
纱重慢慢低下了头。是啊,我们都已经死了。但八重说过的,她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无论我去了哪里,无论哪里!即使八座地藏封印着村子,即使我永远都被虚束缚在这里,即使我要在这个死亡之地了此一生,我也要等!她一定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八重宁愿冒险逃走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总想着她,她却看着你!从出生开始我就一直跟随着八重,从没有自己的想法……当我知道我就快要失去她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难过。她总知道不能单独抛下我,可她一定一定要回来!因为我一直替她承受着痛苦和不幸!!
说完,她又默默地立在一旁,癫狂地看着一房间的尸体。我伫立一会儿,退了出来。
满月下的红蝶凄迷地飞舞,而这中间没有你。
睦月,我该如何拯救纱重?这样的她永远也不会安息!但我又无从反驳,她将的全都是我想过的,她痛的全都是你痛过的,一字一句都变成刀子刺在我的心上。我要如何面对我犯下的罪!
纱重已经被毁了。我知道,她再也回不来了。
八重,所幸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让你选择,你会用纱重的毁灭,来换取自己的幸福么?
你会原谅我替你做了这个残忍的决定么?
水无月十二日
皆神村毁灭了。
这个在地图上消失了的村落,此刻真正了无声息地化于黑瘴之中。四大家族的人都消失怠尽,化作了怨灵。这八座地藏菩萨守护之地,已成为死寂的回忆。
纱重不再同我说话,只是一味地笑着。她依然终日游走于村子的每个角落,等待八重的归来。
我在万千恶灵中逆行,已无数次面对过虚。这个在我们生前被告诫过多次不可窥伺的巨大亡灵之穴,它的恐怖我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我终于彻底解脱了束缚,去往哪里,我都不害怕了。
我已不能同你一并行走在泡桐树下,不能在晨曦时替你梳发,不能于艳阳高朝下一起追捕翩然的燕尾蝶,不能手牵着手度过任何一个阴冷可怕的日子。
我不能再见你,再同你说话,再看你笑,再叫你的名字。
我们腰间的红带已被永远的斩断了。
你长逝,而我独存。
我向这布满云烟的世界仰叹。你知道吗,睦月,在每一个这样的夜晚,会有一只红蝶来安抚我,但那如何也不是你。我曾多次向着那黄泉之穴俯视,无视那些骇人的景象,我想要望见天地最深层,望见你。可在这死之村里,一切都变得徒劳无益。
没有你,这目已不必看,耳已不必听,口已不必言。
我只乞求能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即使我只剩一缕白色的孤魂。
水无月十二日
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被黑瘴吞噬。生存于常世与现世的狭间之中,这永恒的水无月十二日。
我生存在这永恒的炽热之中。
我已习惯了静默,每天立在立花家的偏房中,每天经由小小的窗口向屋外的夜幕仰望,与月色下无数凄迷哀婉的红蝶相会。如一只雪白的雀鸟被缚于笼中,如在我的第一个水无月十二日,我失去你的那天。
我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种痛苦。冥冥中,我预感一切终有定数,而我不会永远静止,我就自己选择了这种痛苦。对于负有如此深重罪孽的我而言,漫长的孤独,是最好的惩罚。
最后,她终于来了。
八重,回来了。
水无月十二日
自皆神村沦为死之地的那天起,我已再这生活中度过了万千个水无月十二日。人世的光阴,少说也轮过百个年头。八座地藏依旧静静守护着村落,死灵们的悲痛依旧与世隔绝。
但八重出现在窗外的那一刻,我只有微微的惊讶,惊讶这终末的到来并没有我想象中遥远。似乎这流转的年华,使得我也被纱重感染,深信她每一个天真的想法都会成真。
八重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服装,在立花家的宅院内似无目的地走动,脸上带着焦急,悲伤,以及恐惧。
当我唤她的名字,她慢慢地走过来,对我毫无印象。是啊,她已全然不记得我了呢,虽然我不清楚她是怎样进入到封印之内的。
我便一点一点地告诉她村里的事,以及黑泽八重——她自己的故事。而她很焦虑,似乎在寻找什么。虽然不明白,但能帮得上她,我也已经很高兴了。
八重担心地看了看我,便匆匆地走了,要我自己多保重。
保重?死了的人哪还需要保重?
我终于想要微笑,却怎样也笑不出来。在这数不尽的炽热日子里,我已将喜怒一并忘怀。
留下的,只有刻在脸上的悲伤,以及只有八重才看得见的灵魂。
我因你们而存在,终将也会因你们而消逝。
无论结局如何,一切都已走到了尽头。
水无月十二日
纱重依旧笑着。从黑泽家的大屋到立花家的宅院,一路伴着笑声而来。
她睁大双眼对我说,八重回来了,终于回来找她了。她双手交在身后,看起来是那样的高兴。然后又低下头,笑声说,可她为什么害怕我?为什么总要逃走?
我默然。看着她很久,然后说,她没有怕你。
纱重唿地抬起头,我说,她是被封印了记忆,可她不是来找你了么。
纱重将头一歪,又笑了出来。
是啊。尽管过了这么多时日,纱重她还是回来找我了。树月哥哥,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对她艰难地微笑。点了点头。我说,
这样,睦月也会高兴的。
望向纱重的背影,我再也不忍心多说一句残酷的话。从百年以前的癫狂,到现在几乎完全泯灭了人性,中间经历了太多太多个惶恐与绝望的夜,怨灵们的世界里永远看不到太阳。而生存在炽热的水无月中的我,也丝毫感受不到温暖。
对也罢,错也罢,这颠覆的世界,是时候终结了。
八重来得越加频繁。她似乎已见到纱重,内心充满恐惧。我依然表情淡定地面对她,慢慢地,细密地听她述说,然后竭尽所能地帮助她,用低沉的声音,唤她作,八重。八重。
但我了然。她是八重,又不是八重。
她眼神飘忽,对这里一切毫不清楚。听到纱重的名字也没有反应,她只是询问着一些与我们的命运不相关的事,用黯淡却坚定的语调叫我,树月。
她是一个突然掉入不幸的女孩子。有着和八重一样的脸庞和气息,来到这里,忘怀了一切,寻找着不是我或纱重的谁。她没有获得神的眷顾或承担谁的不幸。她低着头,这般暧昧地,叫我树月。
她不是八重,又是八重。
因为我看得见,仪式并未结束。这个从外面进来的女孩子,背负了八重的命运。
水无月十二日
那天晚上,楔来了。
来不及担心八重的安危,怨灵们已疯狂地从黑泽家涌出。我看到已无手无脚的真壁先生从窗外飘过,犹如百千年前的屠杀一般可怖。这样的惨幕,在无数个水无月中已重复过多次。使人刻骨铭心的恐惧,然后,死去的人再次死去。
我在月夜下重重地叹气。那只红蝶越过层层黑瘴,再度来到我的身边。我抬起头,渐渐地,所有的红蝶都向着这边蔓延,皆神村的守护双子们,连成一片血色的壁障。
它们是期许,死掉的仪式再次复活么?是期许阳光再一次射到这片腐朽的土地上么?是期许悲剧再度发生在八重和纱重身上么?
红蝶们啊。你们是说,我错了么?
我的背后生生地疼痛。保留了百多年的灵体,此刻在生生地疼痛。
像是要生长出什么般,如此地疼痛。
睦月,我想我就要去你哪里了。
水无月十二日
水无月十二日,是时候完结了。
被封印在黑瘴内的无数怨灵们,终将从这万千个黑夜中解脱。而代价是纱重,或者八重。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我能听到立花家居室里的铃声,八重应该已见过在壁橱内死去的千岁。
她都
知道了么。都想起来了么。
很好。
这次,她没有问我任何问题。我的手放在窗边,八重几度抬起手,又放了下去。她的目光再度游移不定起来,不忍看我苍白的面庞和漆黑的眼睛。
我终于微笑。但没有眼泪,眼里涨得厉害,却早已流不出泪。
这个善良的、不幸的女孩啊,在经过几多轮回,遗忘多少岁月之后,还是回来了么。八重,终于带着空落落的回忆和哀伤破碎的心,回来了。而且,
再次爱上了我。
我将手伸出去,并没有碰到她。为什么呢,这百十年的赎罪,并没有减退我对你的思念。八重,我是这样地想着你。这样地想念你。从第一个水无月到现在,从没有间断过。我在阴森的夜里想念你的声音,在炽热中想念你的话语,在没有月亮的时候听到你的呼唤。这种声音一直没有消失过。即使我躺在虚中,沉睡在亿万黑暗的黄泉之底,它也不会退却。如此地呼唤我。呼唤我。
铺天盖地满是这种声音,在呼唤我。
让我不能逃。不能想。不能听。
让我不能不思念你。
当我疲惫到睁不开眼睛,它会让整个世界来叫我苏醒。
但是八重,这样的日子,终于该结束了。这些思念,终于该消失了。
一切都是错误的。因我俩之间,死去的几多人再次死去。因你的呼唤,万千怨灵永不能安息。因我的思念,每想起一个字,我都会听到睦月的心灵破碎的声音。轻到不可闻,伤到不能听。
因我是一个渴望幸福,却永远得不到幸福的孩子。
因我也爱你。
所以我轻轻地收回了手,轻轻地微笑了,轻轻地再一次念了你的名字。
八重。我终于要走了。
她惊讶而悲痛的睁大了眼睛,然后扭头向偏房的门口跑去。我的后背又开始疼痛。我又听到八重在呼唤我,带着哭腔,哽咽地呼唤我的名字,树月。树月。一切开始天旋地转,她的头发飞扬在风里,她的手带着暖湿的气息,她的步子急切而仓皇,她的叫喊悲痛欲绝。我痛苦地闭上眼,她此刻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得到,越来越清晰。这些回荡在我的脑海中,后背慢慢地,越发疼痛。疼痛。痛到我想起了早已忘怀的泪水的声音,灼烧的感觉毁天灭地的袭来,八重的声音疯狂地回响。我们都痛得几欲昏倒,终于,轰得一声,天地清静。
我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打开了房门。
她走进束缚了我无数个水无月十二日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久未有人居住的霉味。烟尘升腾起来,沾染了她的头发和呼吸。她向里面走着,走到那扇狭窄的小窗前,向外看了看,再转过头时,眼里已满是泪水。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失去支撑般的跪倒在地上,泪水不断地落了下来。我的世界里再一次充满了她的声音,这些几欲死去般的哭喊。八重的双手合拢在胸前,声嘶力竭地哭泣,断断续续的话语,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树月。树月。我喜欢你,请你不要走。
疼痛消失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然后没有了动作。
不可以再错了。不可以了。我告诉自己,这样,睦月也会高兴的。
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奇迹。在我死去的百多年后,你终于将我想起,我们再次相遇。然后,你又看到了我,我又看到了你。
八重,你有没有想过。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到底幸不幸福。那些被红贽祭扼杀了的双子们。那些变作了红蝶的亡灵们。那些遗留在山上,头发和我一样在一夜之间变得雪白的人们。他们到底幸不幸福。
你的到来告诉了我答案。是的,我们终究是幸福的。和睦月在一起的我是幸福的。有纱重的你是幸福的。唯独,渴望抛弃一切,长相私守的我们是不幸的。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的结局,那么,这些残缺的美好,是不是就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幸福了呢?
仪式仍在继续。一切都还来得及。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必须回到睦月身边。
八重,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又想起了我。谢谢你的爱。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当时得我难以预料的,当我寂寞百年,这结局才姗姗地到来。有你这一句话,我便可以安息。残缺的不再残缺。死去的重又苏醒。你合握在胸前的双手,将永远安慰着我的灵魂,因你的祷佑,死亡我都没有遗憾。
所以八重,别再为我哭泣了。
我站起身,回头向门外走去。我的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道,犹如红贽祭时步向虚的死亡之道。
一度消失的疼痛又重新回来,它已与我的灵魂化为了一体。我微笑,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看到了睦月。身穿白色浴衣,腰间系着红色绸带的睦月。他正看着我,对我笑,叫着我的名字。
四周变成一片黑白。我听到八重的呼唤,她的声音已如此遥远。我闭上眼,继续走着,这些伴随了我无数个孤独难耐的日子的声音,此刻终于要消失了。静止的时光开始涌动,遗忘的感情重新苏醒,成为记忆的仪式归来,我仿佛听到了虚狞笑的声音。
一切因我而起。最后的收场,也将以我的消失开启。无关是与非,血缘或宿命,这由无数罪恶延续的仪式,终于要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一道门轰然在我与八重之间关上,将她留在了那个世界。周围变成了一片雪白,我看到了那片我徘徊过无数次的常世之海。
我睁开眼,最后一次面向这个束缚了我百年的房间。
八重。八重。谢谢你。但我真的该离开了。
谢谢你,
我也喜欢你。
再见。
水无月十二日之后
八重最终拯救了纱重。她搀扶着一个容貌与纱重一模一样的女孩,两个人蹒跚地离开了这个从死寂中复苏的村子。
仪式终于完成。
阳光再一次射入八座地藏守护的皆神村,死去的人们得到安息。灵魂化作洪流涌向曾经黑暗阴森的黄泉之穴,红蝶们飞往山上,寻找它们遗失的另一半。
我走在这浩大的光流的最后。走过千岁的房间,走过黑泽家大广间的入口,走过村里最高最老的泡桐树,走过门扉开启的立花家偏房,走过第八座地藏,走过我与睦月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的居室,走过这水无月的阳光下。
我的灵魂已平静。八重的声音已从耳畔消失,剩下的是永远不会模糊的温暖与祝福。
一切总不算,总不算,大错特错。
生长般的疼痛在此刻达到了极点。我的后背仿佛被什么东西撑了起来,身体一下子变轻,泡桐树下阳光的影子,逐渐离我遥远。
我一步一停地走着。弯下身拾起八重落下的红色绸带,我已不能将它系上。这些被我错过的幸福,这些被谁遗落的悲伤,最终让我这最后的亡灵带上,奔赴迟来的死亡。
恍然间,我又听见谁的声音了。我听见谁的声音在笑。
曾经残酷的选择,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晨曦的时候我替你梳了发,午间我们在泡桐树下休息,你怎样也抓不住那只夏天最后的燕尾蝶,叹过气后回头对我笑。
你说,一切已不复从前。
已不复从前。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笑。你笑着,要求死去。
可我的手放在你的勃颈上,却只能颤抖着哭泣。
你原谅我了吗,睦月?
原谅我总是看着八重,
原谅我总要你来替我承担不幸,
原谅我当初没有跟你走,
原谅我没有让你变成红蝶,
原谅我一次次地拖延着那个诺言。
你原谅我了吗?
那天在泡桐树下,我笑着说,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无论哪里。
在那个,水无月,十二日。
我们得知,一年后,我们当中将有一个要死去。
那时,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
剧烈的疼痛破茧而出,一瞬间,我听到红蝶振开翅膀的声音。
一切在这悲痛与快乐开始的地方,随着带给人世永远幸福的蝶翼,飞向无尽轮回的海洋。
万千光流已逝。
我带着红色的羁绊,向你所在的尽头飞去。
在沉沦的黄泉之底,我陷入深深的沉眠。谁的呼唤与笑声一直回响。我紧紧的攥住这红色的绸带,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就让我忘怀掉这一切,完成一个最圆满的梦吧。
在我醒来的时候,一定就可以看到你了。
这次,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睦月。
红蝶已破茧而出。这一次,我是不是可以幸福了呢。
——完——
杂言:第一次投稿,呵呵,把以前写的拿出来充个数。
同人嘛,总有一部分的衍生內容,也不必那么拘泥于原著的,对吧?
初來咋到,謝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