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
这个小月,这个小月,真是气死我了!段千豪怒火腾腾,也不客气,壮硕的身躯挤入画舱,想把傅湛海身后殷勤伺候的可恨小仆给揪出来。
“为什么老躲着我?我会吃人吗?”段千豪两手去抓躲来躲去的男孩。
小月眉头一挤,眼泪扑窣窣掉下来,害怕似的挨在傅湛海身边,用可怜到令人揪心疼的表情求着傅家大哥,说:“老爷,老爷,求你让我留在傅家好不好?你瞧,段爷好凶,好像真的会吃人……”
听他这么一说,段千豪脸色一沉,可是见到小月真的很害怕的样子,段千豪就嘴巴动了动,眼睛闇了几分,转过身走出画舱。
傅湛海见大哥走到船首,其距离应该听不见这里的谈话声,才说:“……小月,我知道你并非傅家的终身长工,也勉强不了你作何决定……不过,我大哥真的很喜欢你,想带你回北方……他不是认真对你凶的……”
冷月有些个呆愣,其实,刚才段千豪转身离去前的那个眼神,暗沉的有些个酸楚……冷月真的开始反省,自己话是不是说的过分了些?
可是,不知道段千豪这个人是不是也在作戏?冷月到现在仍不敢确定,对方千方百计的要自己跟着走,到底是因为他真的看这个小仆对眼,还是谋略的一种?
江湖上打滚久了,要冷月轻易相信他人是不可能的事,相对的,他认为段千豪也应该如此,尤其是两人第一次的会面太过诡异,立场换过来,冷月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相信某个突然出现眼前的人。
“小月,我大哥的胡子蓄了整整三年,相当的引以为傲,千豪会里我俩的结拜三妹苦口婆心要他剃他死都不肯,可你一句话就让他剃了,可见你真的很对他的味,让他一心一意只想讨你欢心……”
傅湛海继续劝说,虽然他也觉得段千豪对小月的态度不寻常,可是见识到原本叱吒风云的大哥也有如此吃鳖的一刻,他却乐见其成,想知道若小月真的到了千豪会、或是段家,段千豪会变成怎么样……
“老爷,我……”冷月咬咬唇,垂下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的身分,怎么敢让人来讨欢心?你别笑话我了……那、我试试看,只是我手脚笨,也不知该如何服事主子,过去之后若段爷对我不满意,再让我回傅家好不好?”
又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傅湛海笑笑摸摸他的头,说:“好好,一定,你若回来我就让你陪碧天读书,作伴读!”
摆出安心的样子,冷月点点头,出去找段千豪;他想了想,与其因为立场对峙而让段千豪紧迫盯人,还不如暂时顺着对方的意,让他先行松懈下来,到时自己要跑要逃绝对不是难事!
红的淌血般的夕阳已垂临在西边广阔的平野上,金亮的赭色斜射着段千豪的左半边身躯,整个人像沐浴在光海里似的,冷月头一次仔细看他的五官,发现这男人既俊且傲气,光是静静站着就能感受到某种权威与孤独气氛的交融……
冷月没注意到自己正偷偷咽了咽口水。
段千豪听到了脚步声,只朝后确认了下,又继续朝着船行进的北方看去;冷月见状,叫了声:“爷……”
段千豪没应。
生气来着?冷月偷瞄,知道对方刻意冷漠,忍不住想跟他杠上:一整个下午小爷我不理睬你,现在换你来这套?好,我要不哄得你回头跟我说话,我就不叫冷月,改名叫冷菜冷饭!
再靠近一点,伸手扯扯段千豪负手身后的衣袖,叫着:“爷……我知道自己说话不知轻重,得罪了你……你原谅我吧……”
发现段千豪的手动了一下,颈部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紧了起来,冷月偷偷暗笑,再接再厉。
“你在生气吗?那、我是个下仆,你真不高兴,掌我的嘴好了……”
这次不扯衣袖了,直接摇摇他的手,根据冷月的经验,每当跟父亲谈判或是从小跟青风或怒雪抢东西吃时,只要自己先碰碰人家表示亲和,都能让对方快速的软化态度,百试不爽。
果然段千豪也无能抗拒,转过身来看着冷月,却顺势抓着他,好像怕这男孩跑走似的,说:“……我不掌你嘴……可是你确定跟我了,对吧?”
问的认真,气势咄咄逼人。
老觉得段千豪说话的用词怪怪的,什么叫跟了他?像要讨媳妇似的,冷月想,也许这是北方人的惯用辞吧?当下也不计较,反正先安抚了再说。
“爷,我笨手笨脚的,也没做过服事主子的工作,怕将来惹你不高兴,所以才……”展开红润润的笑,两颗酒窝自动报到,又成功的吸引段千豪的目光转不开去。
“我不会让你做粗活的……”段千豪说。
冷月放下心来,可还是甜甜的笑,顺便想抽走被大男人紧拽的手,可是用力拉了几把,无效,大男人的大手不放。
“……我有好多事不会做……”冷月想用脚踢他了。
“哪些事不会?说说看……”段千豪突然喜欢上这游戏,看冷月用力的想把手从自己的禁锢中脱出,却老是未竟其功,只涨的整个脸红绷绷的,可爱极了。
冷月呼呼呼的喘气,停一下,说:“我没做过铺床叠被帮人着衣的工作……”
“铺床叠被穿衣服?这很简单,我自己就可以来了。”段千豪心情大好,笑着说。
“我扫地老扫不干净,提水又提不动……”冷月看他笑,自己心里不爽,故意挑衅起对方。
“扫不干净的地方我善后,为了锻炼臂力,我会每天提水到自己房外……”段千豪发现冷月又换了脸色,跟个变色龙一样,觉得好玩。
冷月不由得不怀疑对方居心不良了:“……那我到底要做什么?你……你该不会有……有那个……断袖……断袖之癖吧……”
段千豪一愣,忙着澄清:“我?我没有!”
“你姓段,搞不好真有断袖……”冷月脸红的说:“喂,你……放手啦!这样下去本来没有的都有了……”
段千豪放了手,心下突然间闪过异样的感觉,知道冷月言者无心,自己却听者有意,蓦然正视起对冷月的特殊青睐所谓何来。
“………”顿了顿,收起笑容,道:“我说过了,希望能好好栽培你,教你学读书写字,等过几年可以担负起辅佐我的责任……”
这理由够力吗?见冷月的戒心果然去除了,段千豪淡淡地想:这理由足够让这喜怒无常的男孩陪在身边一生一世吧……
第十四章
傅家的大船一路行进,最后接上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待天色将暗不暗之际,将船停到了淮阴附近一处渡口,准备休息了。
停泊在一处长桥边,几个年轻人在船上闷了一整天,都想登岸走一走,远远看不远处有个挺热闹的大城镇,阿风就忍不住了。
“大哥,我可不可以带白狐儿去玩玩?那边城里亮晃晃的好热闹!”阿风跑去向傅湛海要求,就怕他又为了什么安全的理由硬要自己待在船上。
冷月在旁一听,眼睛也亮了,在水面上摇了一整天,他也想到坚硬平实的泥土路上好好踩踩,否则,真的要晕船了。
“碧天少爷,带我去,我也陪你走走!”不理会狐狸对他投以怨恨的眼光,冷月照样用他骗了不知多少人的淳朴笑容求阿风。
段千豪一听冷月的话,赶紧说:“我也去……外头世道混乱,你们两个小孩子要是被拐骗就不好了……”
换成冷月偷偷朝段千豪投以怨恨的眼光。
傅湛海一听段千豪这么说,暗笑,表面上仍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说:“嗯,我正不放心让碧天乱跑呢,小月也没武功,要是碰上坏人就糟了……大哥,若有你跟着就没问题……”
从怀里掏出一些银钱银锭子交给阿风,傅湛海说:“碧天,你自己到城里买些吃的玩的,别玩太晚,要听千豪大哥的话。”
阿风开心的把零用钱收在怀里,问:“大哥,要帮你带吃的回来吗?”
傅湛海摇头,说:“我留在这里顾着船,阿强会帮我准备晚膳……好了,早去早回!”
说着就把阿风推到船夫们搭好的木板子桥上。
阿风笑着登了岸,回头要狐狸跟上,冷月见状也滴滴溜溜的追着,非常迫不及待的样子,把个段千豪丢在身后,像逃命似的。
段千豪一看又气了,喃喃道:“……都说要跟我了,还老是逃的比谁都快……”
傅湛海这回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