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小石头配上多年习来的阴柔内力,威力都大于普通的刀剑,自保是足足有馀。
段千豪离开后过了又半个小时辰,由窗户处看到昨天那个年轻仆人小六提了个食盒穿过小院,推门进来。
本来好奇的神情看到冷月懒洋洋的躺在段千豪的床上后,小六的脸立即难看起来,还明显带着蔑视,将食盒砰一声放在桌上就跑出去了。
冷月转念想了想,明白了,知道小六认为他是靠出卖身体来讨取主子欢心的脔童,鄙视自己来着。
苦笑,他又何尝料到如今会是这样的境地?
如果自己也没动心,事情会更单纯………
起身下床,肚子真的好饿,昨晚没吃东西就跟段千豪上了床胡天胡地,折腾了整晚,现在腹部空虚的难受,还是得吃些东西,保持最佳的体力,才能应付接下来的事。
揭开食盒的盖子,笑了,段千豪还是顺自己的意,要厨房煮了自己爱的甜粥,还放了两小块千层糕,摆明着讨自己欢心。
唉,段千豪若是女的就好了,冷月回家就一定会央求父母,将他明媒正娶,从济南城给八人大轿抬回家!
喝着粥,即便是想起刚才小六的眼神就心理不舒服,让他当下没食欲——不过,他得吃,一来这是段千豪疼自己的表现,二来,他必须补充甜食,这东西让他神志清明,尤其当他需要大量运用心思去思考事情的时候。
几口解决一大碗粥,连千层糕也吃的干干净净,这时,几道细微的脚步声靠近了,凭训练有素的听力判定,来者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武功底子不错,步履轻而稳定;另两个则普通,练过些武。
段千豪到底有没有骗自己啊?他不是说没他的传唤谁都不敢来的?怎么不速之客比想像的多?
砰的一声推开门,进来的是卫蓁蓁,身后带着两名孔武有力的千豪会弟子,瞧神态,来意不善。
冷冷一笑,冷月连假装恭敬的表情都懒的做了,反正看对方这等神情,表明着来抓奸,而且还趁主人不在时才敢过来,欺负自己的用意不喻而明。
卫蓁蓁看看四周的情形,虽然冷月已经衣衫整齐,可床还乱着,房间里溢满某种奇异的味道,那是种……能勾起淫乱想像的味道……
「小六说的……果然没错……你、你跟段大哥……」卫蓁蓁的脸又红又白,她虽是未出嫁的姑娘,但处理事务众多,也算见多识广,一看也明白了。
「小六?」冷月想一想,微笑说:「我想起来了,他原来是你派过来凌心苑的小厮嘛!原来还兼具奸细的重责大任……八字都没一撇,就想将丈夫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里?」
卫蓁蓁一吸气,万万没想到这仆人会回嘴,还回的如此尖酸。
「你、你这个下仆居然没大没小,对我这么说话!别以为段大哥喜欢你就可以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妓,等段大哥腻了,还不把你丢回勾栏院?」
「我到哪里去还轮不到你说话,有本事你当着段千豪的面要他拈我走,当然,如果他真听你的话……」冷月叉着手笑。
平常他对任何人、尤其是姑娘们都客客气气的,可是卫蓁蓁昨晚打了他一巴掌,手劲还真重,打到眼冒金星就算了,可是打到让自己咬破舌头吃不下饭,这罪过就大了。
还有,这女人凭什么一副段氏媳妇的模样来管自己?要是惹火了小爷,直接把段千豪给拐跑,你这女人就永远待在千豪会卖命卖到死吧!
卫蓁蓁被冷月的话气到几乎失去理智,可一会儿她就压抑了怒火,说:「……段大哥只是一时失去理智,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容你这奴才爬到头上……」
她向一同前来的两名弟子使个眼色,那两人会意,一左一右的架住冷月。
要挣脱很容易,只不过,冷月一方面不想武功泄了底、一方面又很有兴趣的想知道卫蓁蓁要对自己做什么。
是浸猪笼、把自己卖进窑子、还是要这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把自己带到荒郊野外去杀了埋起来、再回头报告段千豪说自己成了逃奴一名?
然后,段千豪会相信吗?他说过即使自己逃了,不管逃到哪儿,碧落黄泉都会将自己找出来………
忍不住微微笑着,那模样可爱的让卫蓁蓁几乎一时心软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知不知道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为了段千豪,卫蓁蓁咬咬牙,还是硬下心肠。
「不知道,可是,你其实心肠不坏,只是恨我夺走了段千豪的注意力吧……」冷月好整以暇的说。
卫蓁蓁眼大睁,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段千豪迟迟不上门去提亲,你也急了,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身边却多了个我……你就想: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为他卖命,毫不怨悔,就只是为了他身边夫人的位置,没想到一个程咬金出现,事情完全翻了……」
冷月说,依旧笑的天然。
卫蓁蓁的脸完全沉下,不想听他再说,手一挥,两名壮弟子随即将冷月架出去,姑娘在前头开路,小心张望,就怕段千豪突然现身坏了好事。
应该不会的,那男人正在前厅跟几位分支的会主谈话,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会耐心的等所有讨论都得到个共识后才会离开,回到这个一向不让人打扰的个人空间。
凌心苑离千豪会的后门不远,卫蓁蓁也事先支开了守门的几位弟子,一路上没受到任何阻碍,不过她还是讶异,冷月居然不吵也不闹,一路行来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走了好几条街,直到转入一条幽深的巷弄里,冷月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一停,两名壮弟子居然也走不动,被纤瘦身材的冷月给拽在当场动弹不得。
卫蓁蓁听后头脚步声停住,立即回头,只见两个孔武有力的得意弟子汗流浃背的紧紧扣着刁钻仆人的手臂想往前,可是仆人只是轻轻松松站着,脚步微微前后分开,意态极其悠闲。
「你们两个怎么啦,中邪了?」卫蓁蓁隐隐察觉不对劲,可还想不到冷月身上。
「卫大姐,这、这小子的确邪门……动不了他……」
卫蓁蓁立刻警觉起来,仔细注意冷月的样子……不可能,这仆人太年轻,不像是武功高手,可现在眼前这情况……
「……我知道你想带我上哪儿了,只可惜,我不想再陪你玩这场闹剧。」冷月说。
从身上抽出软剑,由不得卫蓁蓁严阵以待:「哦,你知道我想带你去哪?」
「听说段千豪的父亲、北方十三省的盟主段百芳也住在济南城里,离千豪会不远……你想把我这个妖惑段千豪的祸首交由他老子发落,对不对?」
冷月满眼蕴着笑意,彷佛正说着闲话。
「你到底是谁?」卫蓁蓁有些慌了,这小童仆不像他原来外表看来的那样简单,现在的他,完全像是个工于心计的成年人,就好像……
一只小猫咪突然间蜕变成老虎的那种感觉。
「一石二鸟呢,卫小姐,将我这个男妓带到段百芳面前发落,让段千豪以为这一切都是他老子的主意,不至于对你产生恨意;另外,又间接提醒段家的两老,得为儿子收收心,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娶你过门……」
显然被说中了图谋,又骇然于冷月的老神在在,卫蓁蓁抽出身上的软剑,直觉的,她已经知道这小仆人不是小仆人,搞不好……敌人……
冷月摇摇头:「……我不喜欢你,笨女人,在百毒门觊觎千豪会大块版图的当下,你却为了私情搞这种小手段,不在乎段千豪会不会为这种事影响判断……」
「别胡说了,段大哥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影响自己?就算他喜欢你,你也只是个仆人,就算不见了,他也不会伤心到哪里去!」
冷月嘿嘿一笑,像是突然厌倦了某种游戏,两手手腕一翻,同样得自于风云堂二当家亲传的二十四式擒拿手将身边两个壮汉翻倒在地,握紧拳头,只突起中指指节,在两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就点了两个人的昏睡穴。
这么一来,卫蓁蓁已经知道对方是个武林高手,不管是友是敌,两个人梁子是结定了,当下毫不迟疑地举剑直刺。
「还来?」冷月剑眉一挑,不耐烦地说了句。
昨晚卫蓁蓁与青风过招时,冷月已经将对方软剑的招数看了个大概,知道对方剑术不弱,狠戾有馀,劲道不足,算是好手,只可惜,不是青风、也不是自己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