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毒药让我死了干脆?」段千豪问。
「直接跟北十三省盟主段百芳作对、让整个武林恐慌而围剿百毒门?我没那么傻,本来想借刀杀人、让风云堂及千豪会两相互砍,我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点你的确失算了,风云会的当家者可不是毛头小伙子,随便挑衅就会上当。」段千豪说。
银童子同意的点头:「……也罢,这是我失算之处……不过,让你失了武功就像是削了千豪会的翅膀,而段百芳年事已高,盟主之位也坐不过几年……我还年轻,更有的是本钱等段家势力衰微……」
突然之间,刚才向银童子秉告消息的手下再度慌张前来,说:「门主,院外被千豪会的人包围住了,领头的人自称是傅湛海……」
银童子脸色变了,问:「来了多少人?」
「……好几百个……」来人说,脸色苍白。
「强龙压不动地头蛇啊……事不宜迟,段千豪,吃了“过眼繁华”,我二话不说,退走!」银童子说。
卫蓁蓁此时哼了一声,说:「你有谈条件的本钱吗?都已经兵临城下了,你还敢威胁段大哥?倒不如放了我们,让段大哥饶你一条狗命!」
银童子脸色更为阴沉,蓦地后退两步,握紧一把小匕首的手掌贴紧冷月的胸膛。
「……若我猜的没错,与其伤了千豪会的三当家,还不如用这个小表弟来要胁你比较有效果吧……」他阴恻恻地说。
段千豪果然再也掩饰不了心底的忧虑,慌急地叫道:「别、别伤了小月!」
银童子知道这着棋走对了,喝道:「吃了“过眼繁华”!」
段千豪看着匕首的尖锐抵着冷月的胸口,一个心热,想也不想拆了纸包,拈出里边一颗朱红色药丸。
「段大哥,不要!」是卫蓁蓁的喊声,冷月至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声音。
是自己不好,复杂的江湖人身分把纯真的小月亮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他大概还搞不清楚面对的是什么事吧?瞧他的眼神一直晶亮的毫无惊惧之色,不懂遇到了危险吗?
武功内力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了,今天若有幸能带着小月亮回去,他也不再管千豪会的事,干脆就藉着这机会,向父亲禀明退出江湖,带小月亮游山玩水去,不计人间是非多……
所以,段千豪几乎是微笑着将药丸送到嘴里。
细小的破风声朝自己接近,段千豪听到了,不理会,听方向是由银童子处来的,这银童子搞什么?我都要乖乖吃药了,还来暗算我做什么?
大错特错!圆润的小铁珠虽以疾快的劲道而来,却未朝段千豪身上的要害处去,反而打中了他持药的手臂穴位,让手指因突如其来的酸麻甩掉了“过眼繁华”这麻烦的药丸。
看著名为“过眼繁华”的药丸掉在地上,段千豪怔了半晌,抬头往银童子方向看去,有些个不能理解。
银童子原来白净的脸更为苍白,拿着匕首的手已经垂下,背后靠着冷月的胸膛,细长的脖子血行处抵着一根长约寸许的银针,银针握在冷月柔滑的手里。
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架着俘虏的残云及卷风已经无知无觉的倒在地上,被人点了重穴昏迷过去,卫蓁蓁则惊愕的站在一边,突如其来的情势逆转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我一直等着你主动接近呢,银童子……近到一步之内的距离……」冷月在银童子的耳边轻轻说,温柔的像吐露爱语:「……好抓住你……」
银童子定了定神,却也临危不乱,问:「我身上的布料都喂了毒,你这样靠近有什么好处?放开我,否则一时三刻毒发了,连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风云堂花门早就炼制出解毒丸,专门克制百毒门各式毒药……挺有效的,改天送你一颗……」冷月继续低柔的说:「不过,“过眼繁华”太不厚道了,你应该自己试试看………」
银童子突然僵住,斜眼看着那个将头搁在自己肩膀上、状似亲密的年轻人。
冷月轻轻一笑,将视线挪了挪角度,向仍旧有点恍神的段千豪说:「……喂,发什么呆?把药捡起来……不是左边,在右边、你脚下……」
段千豪——粗犷豪迈的千豪会主——动作呆愣的像根木头,捡起了药丸朝冷月走过去,眼神却逐渐精厉,不知是怨是怒的死死盯着他的小仆人。
冷月恍若未觉,自动忽略掉对方想吃人的目光,等段千豪走近,就用原来抓紧银童子另边肩膀的手环过来,扣住对方下巴,一等嘴巴因吃痛而不得不张之时,提醒段千豪。
「…爷,傻了啊?喂药啊……用丢的,准一点,手指别沾到他口水……他全身是毒的……」冷月谆谆告诫着。
段千豪倒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将小小的药丸丢进打算全力抗拒的银童子嘴里;等药确实无误的进去了,冷月手掌往上一抬,合上银童子的下巴,顺道让头后仰,等食道成一直线,药就下滑到肚子去了。
「……银童子,别怪我啊,因为你打算废了段千豪的功力来削弱北方的实力,我就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功力尽失,以后就做个安安份份的普通人……江湖……不好待……」
低低柔柔的语气,加上从后头搂紧的亲密姿势,若不是听了确实的谈话内容,看到的人都会以为两个人是亲密的爱侣。
连一旁的卫蓁蓁都脸红了,目瞪口呆的忘记自己身在险境;段千豪脸上更是难看,他已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用噬人的眼神盯着冷月。
他心里气着冷月:箝制人有许多方式,有必要抱的这么亲密吗?
银童子知道大势已去,只是他个性倔强,咬牙切齿的对身后人说:「……败者为寇,别再用好听话敷衍我!你留个名吧,让我知道究竟是栽在谁的手里……」
「……金童子……」冷月嘻嘻笑,在对方耳朵边吐出这三个字。
同样三个字却在段千豪心里爆开,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冷月接收到了段千豪无以形容的怒气、恨意、无奈、却又明明白白的交织着怜爱……他收起嘻笑轻浮的态度,回望段千豪,不语。
段千豪向前一步,冷月脸色大变,原本持着银针按在银童子颈上命脉的手突地一挥,段千豪身后几丈处一个偷袭者应声倒地。
段千豪回头看,也惊出冷汗,心中暗骂自己竟连平日该有的警觉心都失去了,这小月亮居然让自己心神大乱到这种地步……
小小插曲给了银童子翻身的机会,一等脖子上的威胁解除,他双袖一挥,白色的烟雾从袖口发散而出,眨眼间围住了全身;冷月哪敢小看毒门门主的烟雾?顾忌到卫蓁蓁功力暂时丧失,只怕行动被阻滞而中毒,他忙往旁一跃,抱住卫蓁蓁避开烟雾。
段千豪见银童子向旁窜出,正想追去,却被冷月喝住:「别追,你受不了这白烟的……」
「你……」段千豪还想开口问什么,突然间后头阵天价响,一群陌生的百毒门人攻了过来。
此刻还是先除了外敌要紧,段千豪叹口气,想知道些什么,想问小月亮些什么,等这件事结束后再说吧……
百毒门人不擅长拳脚等功夫,却向以炼药制毒见长,段千豪皱皱眉,想说找件趁手的武器,别让手脚碰触到那些百毒门人的身体比较安全;冷月看看他的脸色,知道他的顾虑,让卫蓁蓁躲在一边,走到段千豪身边。
「我来。」不是淳朴天然的小仆人说的,简短一句话,带着坚定沉冷的语气与表情,这是二十五岁的冷月开的口。
段千豪看着他,风云堂的冷月,虽然小了自己半个个头,可是他看着自己的方式却几乎是平行的,他终于找到了,找到那个一直藏在冷月身体里的成熟灵魂,那种专属于青年人的沉静风韵,美极了。
外患当头,段千豪居然发呆起来——大笨蛋,还想不想离开这里呀?冷月斜他一眼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几十个虎视眈眈的敌人身上。
听前院仍扰扰嚷壤,斗的正激烈,而估计这里己方只有三个人,卫蓁蓁,没战力;段千豪,只顾把人看穿一个洞;那么,自己吃亏一些,能者多劳,一并解决这些小喽罗算了——
上前一步,挡在段千豪身前,手指拈花抡叶般的舞动,流畅如水,潇洒若云,随着手臂的翻飞,一颗颗铁弹子铁莲珠、一根根金针银针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准确无误地正中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