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恶魔而言,夕阳西下的光景才是一天的开始。当最后的残阳透过窗帘射到但丁脸上时,破天荒的,他在没有任何巨大声响的情况下醒了过来。这是令人惊叹的,就像一个拖稿魔忽然间认认真真地写起了稿,当然前提是没有一位编辑微笑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下但丁的脖子上并没有一把锋利的刀刃,他以一种眼花缭乱的速度解决了穿衣问题,动作快得眼晕,令人遐想他会不会把头套到袖子里去。有工作的日子但丁
心情居然不错,看得出来,因为他哼着奇奇怪怪的曲子。他走到离墙很近的地方,目光准准地落到一幅可爱的挂历上。那真是一幅可爱的挂历,因为有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狗在上面微笑。笑容迅速转移到但丁脸上,从远处看,就像一魔一狗在傻呵呵的大眼瞪小眼。也许但丁对狗并没有兴趣,同性相斥原理妙不可言,暂时不予深究。但丁看的是下面的日历、,一个被圈住的数字“14”上。
3月14日,那是被但丁牢牢记住的日子。一个月前的这一天,他做出可歌可泣的付出,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付出已经偏离了航道。楼下有轻微的脚步声,但丁是什么人呐,这种小动静怎么可能逃过他的法眼。维吉尔已经起床,无论何时维吉尔都起得很早,但丁三番五次地怀疑他和石头一样不需要睡觉。时候到了,但丁暗想。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就像心爱人挥着手绢的召唤,他几乎是以一个优美的舞蹈动作蹦到楼下去了。
维吉尔在红色沙发上看书,全神贯注的样子就像要把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嚼得干干净净,顺带挑挑错字和病句。但丁刚才顺手把挂历摘下来夹在腋下,悄悄地从维吉尔身后溜了过去,把挂历贴在冰箱上。退后几步看看,似乎不大合适。但丁此时表现得像个神经质的完美主义者,因为他想做的事情事关重大。这里不好,没见过谁会把挂历弄到冰箱上贴着,主要原因是维吉尔貌似没有时不时来找东西吃的习惯。但丁必须找一个能让维吉尔一眼看到的地方,这样才能起到他所期望的提醒作用。
谁知道呢,维吉尔记不记得这个爱的日子有何意义。
“你在干嘛?”冷冰冰的声音飘了过来,冻得但丁打一寒颤。眼下没办法把挂历转移,算了,冰箱也不坏。但丁准备转移话题,清清嗓子严肃对待。
“我说维吉尔,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没什么。”维吉尔似乎没看到但丁刚才的一举一动,低下头继续看书。
“事务所是我的,电话是你接的,我当然有知道的权利吧。”但丁见计谋得逞,笑吟吟地摸到了维吉尔身边坐下。维吉尔本能地把身子向沙发一角挪了挪,一副你贴过来我就走人的架势。
“有个人惊慌失措地打电话说,他看见有巨大的冰箱跑过去。”
“冰、冰箱?”但丁语塞。“你接下来没有?”
“接了。”
“你接它做什么呀……”但丁似乎看到地平线有巨大的冰箱冲他招手,瞬间瘫成软泥。
“……”
维吉尔装没听见,也许他对但丁追冰箱的愉快场面充满了期待。
“好吧我去吃东西……”但丁哭丧着脸。在这个收获的一天,农民伯伯似乎对能否有收成表示怀疑和担忧。
充满爱的日子,噩梦神奸笑着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