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它们苍凉美丽,呼啸而过。手机响了,我抬起头来听电话时,竟意外地看到了雷宇正笑盈盈地坐在我的右边拔手机。
他头发短了,人瘦了,脸苍白了很多,脸颊上的那颗黑痣却分外清晰。
他手上拿着医院的塑料袋,装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药瓶。
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消息?是否已找到了他的琴葛蕾?
雷宇说他现在不上班,也不玩游戏了,他生病了。
是什么病?不会是相思病吧?我嘻笑着调侃雷宇,假装没有看到过那一晚他在BBS上的文字。
是淋巴癌。
在听到他的回答的这一刻,有一些迷惑和慌乱,弄不清是他的恶作剧还是真相。
阿奕,不知你有没有在BBS上看过我写的那篇《一生究竟有多长》?当时我边写边想,如果我不写出来,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说。可是我当我写出来和时候又担心你会真的看到,成为你的思想负担。
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你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樱大战〉,《牧场物语》,还有好多,我常常会有一种错觉,那些时候我们两情相悦,真的走近过。
还记得情人节那晚我们谈到过死亡。你不喜欢游戏里那些死而复生的情节,不相信网上虚幻的恋情。我也不喜欢。可是现在特别希望它能成为现实。
很奇怪我居然没有流泪。还和雷宇手牵手去看了一场电影,黎明和舒淇的〈玻璃之城〉。
结束的时候,韵文的女儿指着楼下的MM问港生的儿子,
你喜欢那一个?我帮你去说。这个好不好?那个呢?
那就要在水池边上的这个好了。
小韵文真的跑下去找。她站在水池边问小港生,是那一个?
小港生指着她说,就是这一个啊。
他们互相做着手势,彼此听不见声音。
雷宇的手已经瘦弱得只可一握。
体重减轻是癌症病人恶化的征兆。在我的手里,雷宇的生命脆弱得像一缕轻烟,随时可能散去。
我在黑暗中问自己:假如有来生,我是否会对雷宇说“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转眼已是雷宇离开后的第二年春天。我和我的男孩走在阳光明媚的街头,四周暗香浮动。高大的木棉树上开满了火红的,硕大的花朵,有好多沉沉地从树上飘落下来。我对男孩子说,这花可以拿来煲水喝呢,清热解毒,包治百病。
男孩子将信将疑。有个约莫二三岁的小女孩拾起一朵,蹒跚着向我跑来:“阿姨,花花,花花……。”
我看着小女孩清亮的眼睛,想起了雷宇,还有明扬。曾经我以为难以面对,人生的残破,例如失恋,死亡……、都已经过去,曾经的伤害也都已,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