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与他上穷碧落、下尽黄泉,去止之间竟如此随意———
正陶醉在如此乘风登举的飞波体验中,轻佻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白狐说:「到了,睁开眼睛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轻易就能媚惑他人的绝丽脸庞,被他愉悦的笑容几乎炫瞎的青风眨眨眼,安定好心神,开始打量四周。
不到十步的距离外,站着三个人,用惊讶莫名的表情瞪视着他与白狐。
「义父……」
青风脑筋一时转不过来,闭眼不过片刻的时间,怎么再度睁眼后,俩人就从杭州城北的客栈处给瞬间转移到了义父及怒雪冷月身前?
还记得可爱的纸鸟捎来的讯息是说这三人到了京城的江陵王爷府附近,难不成这里正是京城?
「青风,你的伤怎样了?」撇开一阵汹汹的怪风吹过、白狐青风突然出现眼前的震撼,二当家见到义子面带病容的窝在白狐怀中,担心的问。
「喂,快把我放下来!」将音量压低到只有俩人听的见的程度,青风微怒的语气掩饰泛着微红的脸颊。
白狐笑吟吟的把青风放在一张太师椅上。
「义父,我胸口的伤已经痊愈了,多亏白狐尽心尽力为我治伤……」青风不再理会白狐,恭谨的回义父的话。
「你的脸色好坏,毕竟大病初愈,还是该多休息———这里是我风云堂设在京城的支部,你就留在这里养伤……」
「飞花的情况怎么样了?在没确定她平安之前,我是寝食难安……」
「根据探子来报,飞花毫发无伤的被软禁在王爷府,暂时没事。只不过王爷府从掳回飞花后增加了三倍的人手戒备,滴水不漏的保卫下,我们很难进行救援行动……」二当家皱着眉说明,加深了蚀刻在鹰隼般外表的细纹。
「听说今晚皇帝要出皇城,探望生病的江陵王爷……」冷月补充刚刚得知的一手消息:「皇帝是打算用这个藉口到王爷府验明飞花的正身吗?」
在这两日间,二当家已向冷月怒雪大略说过飞花的身世。
「……皇帝吗?」白狐蓦地开口,不急不徐的音律好整以暇的道:「我想见他。」
「为什么?」青风转头问站在身侧的青风:「为什么想见皇帝?因为他是你的妹夫吗?」
二当家也浮荡着某种奇怪的情绪回望白狐。
「我想见见玉狐选择的男人,也想确定当初玉狐下山的原因是否就只是为了与这人间帝王长相厮守……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各种恩怨就此作罢;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白狐没有明说,若是当年玉狐的匆促下山是另有原由,他该如何找出盘亘在妹妹心中的结?那个不解的结也同时打死在自己心上………
19
华灯初上,夜色乍临,繁华的六朝京陵地一片升华景象,在遍布着酒楼茶馆的秦阳街上,各家在门前挂上了一对大红灯笼,照的整条大街亮晃晃的。一群群所谓的达官贵人、风流文士,或乘车、或坐轿、或悠然步行,逛着祥和的太平盛世下弥漫着纸醉金迷的颓靡长街。
在享负盛名的京怀食楼里,高朋满座、夜夜笙歌的景象毫不希奇,三年前一位南岭来的主厨进驻京淮食楼后,精湛的手艺及层出不穷的新鲜菜色,马上就为食楼挣进了大把银子,还为正值青年的主厨赢了个「小易牙」的封号。
「京淮食楼其实也是我风云堂的产业之一,老板马敬诚是京城支会的会主,靠着这间食楼攀交了不少达官贵人,连带也掌握了不少皇室里不为人知的秘辛……」冷月小声对白狐咬着耳朵。
从杭州城赶来的四人一狐,如今坐在京淮食楼面靠大街的三楼厢房里。从外观上来看,他们这一桌客人与其他厢房内热闹快意的气氛有些不同,面对满桌盛宴,却极少人真的动筷,只除了一个……
那个穿一袭白衣文士袍、妖艳邪肆到天怒人怨的男子维持其一贯风清月朗的散漫,陪着笑,一个劲的往另一名碧眼的黑衣青年碗中夹菜,青年的一双剑眉似乎正因生着气而紧拧着,显示主人正处于极端不佳的心情中。
「阿风,你的伤口才愈合,要多吃点滋补的食物喔!」
白衣文士白狐讨好的说,绮丽绝致的面容正极尽诱惑之能事,只想哄得一脸冷若冰霜的黑衣男子青风不再生他的气。
好好的,青风为什么要生白狐的气?依照狐狸的说法,俩人不是已经两情相悦了吗?面对百般讨欢心的妖狐情人,青风又是发哪门子脾气?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众人正在商量当晚闯入京陵王爷府的计划时,青风开口向义父请缨。
「义父,请准许我跟你们一起行动吧!飞花被抓来京城这件事,是我保护不周、难辞其咎,若是只能眼睁睁看你们闯入虎穴,与御前侍卫对战,我哪有脸一个人苟且偷安的躲在这里?」
「青风,我知道你担心飞花,一心想着救人。可是顾念你眼下的体况仍旧虚弱,实在不宜参与这次的行动……」二当家的摇头拒绝。
「其实我胸上那道刀伤早已无碍,只有下盘因为某种缘故变得比较虚弱……」他恨恨地瞪视那个造成他“下盘虚软”的罪魁祸首:「让我休息一两个时辰就无大碍了……」
冷月在一旁看见白狐因为青风一个怨怪的眼神得意到喜不自胜,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的问白狐。
「白狐先生,你救伤治病的法术这么高明,怎么不一次根治我们家青风的病症呢?听青风的说法,他的全身无力还是先生你的妙作?」冷月的语气有作弄、有怨怪、还有捉人隐私的八卦心态。
某狐仍沉醉在喜悦中,他把青风的嗔怪当成是赞扬自己的英勇神武、锐不可挡,让青风幸福的腿都软了。
一想到青风与自己的契合度如此之高、配合度如此完美,不由得又划开一抹淫邪的笑———幸好此时眼角瞄到对方眼里几乎喷出的怒火,心一凛,赶紧回覆平常超脱若仙的表情。
「阿风全身无力的状况又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结果……」有意的向青风的方向抛一个猖狂欲情的眼神,好像在邀请下一次的云雨欢爱。
青风再次阴沉的回瞪。这死狐狸,都什么时候了,还只想着翻云覆雨?唉,虽然……那的确带给了自己无上的欢悦体验啦!只不过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等救回了飞花,想再找个时间同登巫山又有何难?
想到昨晚激情酣战之处,心脏部位突然咚咚咚打起了大鼓,莫名的干渴袭来,青风无意识的舐出红嫩嫩的舌尖,舔了舔略为干燥的下唇。
很不幸的,这一幕被白狐尽收眼底,属于兽族的欲望抬头蠢蠢欲动。
正巧,冷月再次的询问给了他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白狐先生,你能只用一张符镇住飞花的心痛,治疗青风也该易如反掌才是呀!迟迟不动手,难道另有隐情?」冷月维持一脸的纯真。
白狐咽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笑,心想:要阴我?你这廿几岁的小伙子哪是我千年妖狐的对手?好,我就顺水推舟,先跟阿风拿点甜头说。
「……没错,我是有办法让阿风立即行动如常……」狐狸假作沉吟貌,柳叶般的银眼瞅着青风笑:「……如何呢,阿风?」
青风几乎要听到自己气血逆流的声音了。
「既然有法子让我舒服一点,怎么不早说?让我像个白痴任你耍来耍去的抱着很好玩吗?」青风头一次体会到何谓咬牙切齿的真义。
「不是的,因为乘跷追风之术对凡人而言太过危险,我怕你在飞行途中一个按捺不住胡乱动作,遭致比挫骨扬灰还要凄惨的下场,所以……」
白狐故意黏到对方身边,用遭到误解、好心没好报的可怜样貌搏取同情。
「是……是这样吗?」被狐狸似是而非的解释搞混的青风果然心生愧疚,不知不觉的放软态度:「那么现在……你可以帮我治了吗?」
「可以呀!」白狐大方的说:「举手之劳而已!」
快乐的回答还回响在半空中,青风的呼吸就毫无预警的被某个比他更为炽热的双唇夺走了。
大睁的双眼赫然看见白狐神只般惊人的美丽容貌贴近,青风第一个反应是惊慌失措,接下来一片空白,被动的沉溺在熟悉温暖的触感中,急切灼热的漩涡在嘴里化开,彼此的津液融合后渗出了不可思议的甜味。
四周突然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现在是什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