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撇撇嘴,突然又开口:「你们都别伤心了,还有什么事不明了的,问问玉狐的魂魄吧!」
紧握住玉狐元真的手掌伸开,这次狐狸并没有念一些奇怪拗口的咒语,只轻声说了句:「出来吧,玉狐!」
缥缈如雾的型体逐渐在众人眼前凝聚,世所难见的一双柳眉弯弯,衬着芙蓉脸蛋似秋水含波,杏桃大眼翦着千万种风情,红樱桃的小嘴微噘,这样的风韵,足以让所有男人都骨软筋酥、目瞪口呆………
果然与飞花一模一样的相貌,但是玉狐却更胜儿子几分妖惑娇媚。
「狐媚儿!」「媚娘娘!」皇帝与二当家同时叫出声来,满脸的惊讶。没想到事隔多年之后,同样袅娜的倩影又会在此时现身眼前。
玉狐微微浅笑,先向着白狐的方向行了一礼,轻启朱唇,吐出软的足以让人痴迷的媚音。
「哥哥,别来无恙?廿年不见,你的道行似乎精进更多。」
白狐不答,只是轻轻颔首。
玉狐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得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她转头向皇帝,柔柔道:「皇上……」
「狐媚儿……」皇帝一时激动,喉头梗塞住了。
「皇上,除了哥哥之外,您是最疼爱我的人,所以虽然身为仙界妖兽,仍旧甘愿为您生下儿子,服侍您三年……只可惜我俩情深缘浅、相聚时短,请皇上顾念昔日情分,好好照顾我儿皇狐……」魂魄依附在飞花体内的玉狐,一直冷眼静看事态的变化,也知道哥哥为飞花取了皇狐之名。
「……我会的……」皇帝激动的只吐得出这句话。
玉狐转身向二当家的,对着仍跪坐在地上的他默然半晌,也朝着他跪下来。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二当家慌乱的想扶她起来,却忘了眼前的丽人只是一缕幽魂,手挥过没有实体的影像,怔了怔,垂下手。
「杨统领,你是我儿皇狐的救命恩人,还不辞辛劳的将他养大,平安撑过了漫长岁月———如此大恩大德,玉狐永感五内、没齿难忘。」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低下头,伸手抹了抹眼泪。
「皇狐……」玉狐抬头叫着神识已经清醒的飞花。
一听叫唤,飞花挣脱冷月怒雪,立刻奔向前,与二当家同跪一侧,开口喊了声:「娘亲……」
「我儿,你已是我九尾狐一族之人,族里的成规必须遵守———杨统领是我母子俩的大恩人,根据族里的规矩,我九尾狐一旦受人恩惠,必当涌泉以报,直到恩人辞世为止……」
飞花一听也明白了,他突地抓紧身边父亲的手,充满自信、信誓旦旦的道:「娘,您放心,为报恩人的提携之恩,此生此世我皇狐将永远随侍在爹爹的身边,不离不弃、长相左右。」
咦,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不……真的不用……」二当家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飞花长大了,不是回到舅舅身边,就是被皇上接回皇宫去。可是,照目前的情势判断,飞花是真的想留在自己身边?太好了……
偷眼觑瞧失魂落魄的皇帝,他有可能会大方的放任自己的儿子陪伴他一个草莽江湖人吗?
握着自己手掌的白嫩手指用力仅扣,飞花以异样的语气坚持道:「爹爹,就这么说定了,到你死之前,我哪都不去!」
玉狐笑了起来,她存身在儿子身体里那么久了,怎会不了解他隐藏的情愫呢?站起身来,再次来到白狐前面,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庞。
「哥哥,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问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廿年前,你为什么不肯听从我的阻劝,执意要下山?若是你一直留在青丘山,也不会弄到即将魂飞魄散的下场啊!」白狐痛心疾首的问。
「哥哥,原谅我……」玉狐眼里溢出了白狐曾经见过一次的哀愁,那是那晚玉狐下山前,脸上唯一遮掩不住的变化,
「……我是这么自私,自私到不能容忍倾慕的对象眼里只存在着别人……」
白狐凛心。玉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愧是自己的双生妹妹,选择同样的“自私”两字来表达对感情的一意孤行与执着———难道,当时的玉狐爱上了某个人?
那也用不着离开自己,离开青丘山啊!即使玉狐的话里已经明白指出她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不,哥哥,这跟你一点都没有关系……」玉狐见白狐苦苦思索,忍不住又开口说:「是我太傻、是我太痴、是我太笨……」
「玉狐……」
她伸手指了指白狐手中的白珠,道:「哥哥,我以仅剩的妖力保存魂魄不散,如今到尽头了,只求你将这颗元真带给师父,练成金丸,若我儿皇狐决心弃离人世修道,就赐给他服用吧,这是我对他的一点小小心意……」
「我答应你。」白狐喟叹一声,将元真之珠收入自己怀里。
「……哥哥,我走了,就当我做过一场春秋大梦,醒来世事一笔勾消……」
江陵王爷的大殿尽管灯火辉煌,对白狐而言,却是触目凄凉。他还是不懂,玉狐究竟是为了谁而离去?随着魂魄的香消玉殒,只怕再也求不出答案………
23
整座京城都传得沸沸汤汤的,说当今圣上探访皇弟江陵王爷的病情时,正巧有民间人士拜见,一行人熟礼暗仪、应答如流,深得皇上喜爱,他甚至收了其中一位少年为螟蛉子,封名为皇狐。
现在这一群人正搭着御赐的画舫,顺江而下。画舫内五彩装画,铺设的被缛富贵堂皇。众人沿路观赏美丽的风景,如图画一般;远眺岸边垂柳青青,间缀着红墙碧瓦,江南风景果然盈盈似眼波横水、眉峰聚山,怎么看也看不够。
当时知道事情真相的皇帝,亲自扶起耿耿忠心的前御前统领杨临深及其爱子皇狐,低声道:「朕……负卿太多,该如何报答?」
二当家一听又要下跪,倒是皇狐使力,硬是不让父亲屈身,并且轻咳一下,对皇帝的态度稍微软化了。
「我相信你的确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是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你也听到了,娘亲临走前特别教我要尽心侍奉这个爹爹……」皇狐道。
皇帝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也觉得皇狐说的有理:「朕也有错,明知皇室里处处钩心斗角、个个争权夺利,却为了满足一时私欲,强留狐媚儿这样一个天仙化人身陷泥淖,遭此横死之祸……」
皇帝想了想,又对二当家说:「爱卿,朕知你与皇狐这几年受委屈了,让朕补偿你们吧,看是要封官赐爵还是要……」
「……不用了……」二当家摇头急着说。
这是冷月突然跑到皇狐身边吱吱吱咬了一阵耳朵,皇狐了然的点点头。
「……封官赐爵晋禄是不用了,不过我风云堂对承揽官盐输送的生意很感兴趣……」皇狐对皇帝眨眨眼,软着声说。
「好,朕明天早朝就吩咐下去,南北官输陆运水运一律交由风云堂负责!」为了讨爱女……不,是爱子欢心,皇帝豪爽的说。
「最近沿海一带有色目人带来大批的远洋货物……」皇狐继续利用与生母同等的美貌来诱哄痴心皇帝。
「朕将发给风云堂皇室的通关行令,准许你们与西洋商人来往生意、交换货物……」当今圣上被皇狐的如花笑靥哄成了傻父亲:「……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皇狐想想:「……暂时没有了。」
「那好,皇狐,换朕说了:因为是狐媚儿的要求,朕也不强留你跟在朕的眼前,顶一个皇子的虚名。不过为了召你入宫方便,朕将诏告天下,认你为义子,每三个月进宫一次叙叙感情。」
这样的安排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皇狐考量一下:能继续待在二当家身边,又赚了皇帝这一个后台,怎么想都不吃亏。
「就这么说定了,父、皇、」扮女人久了,皇狐早就知道该怎么撒娇来讨大人们欢心。
果然,皇帝一听皇狐松口改叫自己父皇,心情更是大好,几乎要飙出泪来了。
后来皇帝挽留风云堂一行人不成,便赐下了一级官用画舫,让他们顺水路回杭州。
且说白狐与青风俩人站在船头,看碧波映着馀晖汤漾,粼粼河水上,木舵拨动水面的声音从船后头向船两侧划开。青风自己是心情爽快没错,只是看着一旁静默不语的白狐,好不习惯。
知道他正为妹妹玉狐的事难过,但是,看惯了他嘻皮笑脸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