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样,对这样略含哀伤的神情,他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虽然这只狐狸老是惹人厌,常常想一拳把他给揍死,不过,他总是救过自己的命,而且是真心诚意对自己好……还是……安慰安慰他好了。
「呃……白狐……别难过了,不是有句话说生死有命……」
青风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这件事了,此刻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些什么,才能让狐狸的心情好一点。
白狐讶异的看他,果然被青风的用心吓到。这木头人终于肯花心思在自己身上了吗?虽然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好,也罢……
「……至少飞花……不,皇狐可以正大光明的以男儿身在世上生活,你也多了一个外甥……啊,你干甚么?」
原来白狐气他三句话又提到皇狐身上去了,皱皱眉,一把拉过青风揽向怀里抱着,随即张口咬了咬对方麦色的耳朵。
躲避已是不及,炙人的热度与红霞的色彩立时染上青风敏感的耳廓,像只小鸡般的定在白狐怀里,一身僵直,只盼望船舱里休息的其馀人等别在这时候出来。
「喂,阿风,跟我回青丘山修道好不好?」白狐把头搁在青风肩膀上,两手揽紧他的腰,边说边向近在咫尺的脖子吹气。
酥麻感冲上脑门又急窜向下,青风脸庞微红,呼吸也因此急促起来。
「我……我为什么要上山修道?没兴趣!」故意用倔强的态度来掩饰腿几乎软掉的事实。
白狐把头抬起,凝视情人的脸,说不出的深情与专注;那双带着魔力与仙灵的银眼,是两汪沉溺人心的沼泽,害的青风一动也不赶动,只怕被吸入后就不敢脱身了。
「一个凡人……」白狐轻轻贴着他的额,这么亲腻、却又带点哀伤:「……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一路走向死亡的大门……」
「人将来会死亡,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啊……」青风唏嘘。
「可我是修了仙法的九尾狐,再也不会老、不会死,虽然活过千年岁月,但是心无挂碍,万事万物在我身旁消逝聚散,也只当是过往云烟……」
「你到底……想说什么?」虽然心里有了点底,青风还是轻轻开口,问。
「现在我心中有了你,再也无法像从前般超脱自在了;尝过了有你陪伴在旁的喜悦,教我怎么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老死,独留我在世间如幽魂漂泊?」
这样恳切哀求的白狐,青风竟有些不忍拒绝他的请求,可是……
「所以我要你也陪我一起学道,俩人相依相伴、与造化同生、与天地同存,好不好?」
见情人不语沉吟,白狐放松环住腰的手,改捧住他的脸,用自己丰软的唇不急不徐的在对方英俊阳刚的脸上游移,打算改用怀柔政策来说服他。
「……不要……光天化日之下……」青风拧着眉梢,认真用力的想推开他:「死狐狸,别在这里发情!」
「那你答应我……」嘴巴忙着做事,这句话几乎是由鼻子哼出来的,软腻的嗓音莫名其妙的挑逗起青风生为男人的欲念。
白狐的力气比外表来的大,挡住青风的抵抗后,开始细细啃咬对方的唇内唇外,一处也不放过。查觉他也因自己的吻有了感觉,忍不住更加卖力,张嘴阖齿一咬再咬、一吮再吮。
连抗议的声音都发不出了,青风只知道全身被团火烧灼的发烫,嘴也被狐狸咬的麻痒肿胀,体内的欲望呼之欲出……
「好嘛!答应我一起离开红尘……」知道情人已经被自己高明的吻技弄得情欲涨炽,白狐就等着他在一时的意乱情迷下点头说好。
只不过,青风也不是省油的灯,趁着白狐嘴唇离开的空档,深呼吸几口气,运劲一推,把狐狸撞向船栏边。
狠瞪着白狐,青风藉着深长的吐气来平抚正激烈起伏的胸口。此时的情绪有些狼狈,他真的不敢想,若非人在公开的船板上,四周又没什么遮蔽之物,他可能会放任自己的情欲,跟白狐一起胡天胡地的乱搞一通了。
「阿风……」白狐可怜的叫着他。
青风见他回复平日死皮赖脸、打死不退的蟑螂模样,心情突然好起来,不打算追究狐狸又在外面对他动手动脚的事了。
「白狐……」青风清清喉咙,想了想,道:「我是个武人,书也念的不多,不太懂什么生死变化的道理;只是富贵非吾愿、帝郷不可期,我只想顺着自然的变化过完这一生,快乐的听天由命,把害怕失去一切的心丢掉而任情自由……」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不知何时,白狐又发挥紧迫盯人的本领贴在情人身上,以奇怪的表情瞅着他。
「是啊!」青风点头回望他,突然觉得白狐这样的表情很可爱,像是皇狐小时候赖在身边撒娇一样,不由得笑了开来:「就像你妹妹玉狐说的,人生在世,就当是作着一场春秋大梦——若是不死,又怎能从梦里醒来?」
「你说的倒挺有道理的……可我是一只欲念旺盛的狐狸,怎么可能放任你丢下我一人独活?」白狐噘嘴抱怨:「只要你活着,我就会继续说服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若我到死都还没答应呢?」青风不禁好奇的问。
「我就仙人不做,跟着你一起从这场南柯梦中醒来……」白狐如是说。
24
搭了好几个时辰的顺风船,当晚风云堂的大当家韩秀飞意外现身,摆了副丰盛热闹的接风宴为众人洗尘。他虽然对江陵王爷府内发生的事不太有概念,但是拿到了觊觎很久的官盐输送生意,让他高兴到不再计较为什么本堂二当家会不告而别、带着四个年轻有为的小朋友一起杀到京城去,却把真正当家做主的自己蒙在鼓里。
「爹,别计较这么多,你不是很想跟西洋人作生意吗?等皇帝御赐的通关行令下来,我们风云堂的生意版图又可以扩大了!」冷月笑嘻嘻地说。
大当家看看刚被收为皇帝义子的皇狐,对他从头到脚端详了片刻,终于说:「飞花……皇狐啊,你不是不用再扮女人了吗?怎么还穿着女装?」
「大当家……」皇狐嘟着嘴说:「我才刚回来,橱子里也只有女人的家私,要我怎么办?」
「你体型跟冷月差不多,先拿他的去。明天到我们堂里开的绸缎庄,挑几块喜欢的布做男装。」大当家难得大方的说。
皇狐笑的花枝乱颤,看在所有人眼里都不禁怀疑,这样娇媚的「他」就算穿上男装也会被外人误认成女扮男装吧?
席间惟有白狐跟大当家是初次相见,喝的酒酣耳热的大当家迷迷糊糊听完儿子冷月对他耳语说对方是九尾狐,侧头想了想。
「根据山海经记载,九尾狐会吃人,你……真的吗?」大当家说这句话时,已经醉的有点朦胧了。
白狐不太想回应这种话题,不经意看看身边的青风,却发现后者突然身体僵硬、戒备的看着自己。
忍不住一笑,白狐故意对青风舔舔嘴,说:「我只吃我喜欢的东西……」
突然间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靑风气的瞪他一眼。
晚宴结束后,白狐没跟在身边,跑去皇狐房里说话,靑风因此偷得半日闲,到练功房去运了一会功。这几日往返倥偬,再加上受伤之故,把每日的功课都搁下了,无怪乎觉得脚步虚浮,感觉全身都不对劲。
呼吸吐纳循了个小周天,又做基本功,汗流浃背。舀了水冲洗身体后回到房里,见到白狐端坐床上,像个怨妇似的哀哀看着他。
「你到哪里去了?我等你好久耶!」白狐将弃妇的角色演的丝丝入扣。
「我去练功———再不锻链的话,功夫都会还给师父的。」青风没好气的解释。
不理会白狐,他脱下外衣,正准备上床入睡,见白狐仍八风不动的坐着,忍不住沉下脸来瞪他。
「狐狸,回你房里去睡,否则别怪我踢你下床!」
白狐笑咪咪,把情人按上床,说:「阿风,我们都有同床共枕的事实了,你还害羞个什么?」
一抹红迅速从脖子爬上耳朵,靑风却假装冷静自持的说:「那时……为了治伤不得已……」
「咦,只要治伤就可以睡在一起吗?」狐狸恍然大悟:「……阿风,我这里也受伤了,好难过,快给我治治……」他指指自己的胸口。
靑风一拳往他头上揍下去:「少胡说八道!」
狐狸揉揉肿了包的头,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曾经答应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