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笑了笑,他害怕死了以后会忘记她说过的这些话。
“总之,UBSC欢迎亡命军人和战争犯,我们收留你们,你们为我们工作,这么做很合情合理不是吗?”老头的话引上了正题,但仍然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嚣张。
“我不是什么亡命军人,也不上什么战争犯,我原来也只是想做一个摇滚歌手……”卡罗斯对他这样说话感到有些不满意:“组织上让我来这里我没意见,我尊重社会党,虽然它一周以前刚刚解散。”
卡罗斯没有引起老头的任何兴趣,他被带到审讯室似的工作间,延伸着地长长的通道,他有一种不知去向的寥落。在走廊尽头的拐角,他与一个高大的带着黑墨镜的男人擦身而过,那个肩上带着三颗星标志,一身黑色装束之下的这个男人丝毫不能让人感到他身上一点点活人的气息。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叫做艾拔威斯克,一个像自己一样出卖给UMBERLLA的人,不同的是他出卖的是灵魂罢了。
火之羊PART2白银时代
一个永生的人,一个制造了世界的人。
他漫步而来又不客气地带走了一切,他好几次出现在卡罗斯的梦里。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夜里,他在自己那件潮湿阴暗的房间里出了可以看到一些米谢尔的影子,他还会时常去追寻这样一个人。
这到底又说明了一些什么呢?难道只是幻象?
他摸索着向前,有意识地想找一下那个杯子和还没吃光的那半个面包。那些屯放物品的柜子空了很久了,剩下的很多东西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腐烂,卡罗斯感到那些食物丝毫引不起他任何的兴趣,反倒是柜子上的那包已经潮湿了的香烟让他放弃了面包和水,用找了好长时间才找来的火柴点燃了一只香烟。
这个牌子的香烟让他想到爸爸的一些事。这是一个土产的牌子,那时只有在本地才有卖。爸爸抽的一直是这个牌子的香烟。他也像卡罗斯一样找火柴会让他找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一直是很独断的一个人,卡罗斯每次想到他用他那双熊似的双手敲打他的脑袋的时候,他总是会有想反抗的念头,他不认为这是亲切的,因为父亲的手有股浓重的火药味。他是退役之后还一直在街头游荡,还打坏了好几个人的脑袋。他们叫他“神秘的狙击手”。
这是个光荣的称号,父亲的党派和后来卡罗斯参加的社会党并不是一个性质的,他们不喊“用枪口说话”的口令,总是在夜幕之时,父亲会在家很快地装好他那柄狙击枪,他装枪的声音跟响,每次都把小卡罗斯吵醒。然后卡罗斯会听到有两三个人在门口度步的声音,他们的脚步满怀心事,而当一阵坚定的碎步声响起的时候,卡罗斯就明白父亲跟着他们出发了。只有父亲的脚步才会显得比其他人坚定一些,因为他是神秘的,所以他也就是有这样自豪的脚步声。
卡罗斯在几年前最后一次去藏父亲的那个墓地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有一柄长枪搁在墓碑旁,墓碑上写着:“城市的英雄,神秘的狙击手藏在他没有踏出过的这个城市里。”
的确,父亲没有踏出过这个城市,他喜欢那香烟的原因也就是这样,看上去有些故乡的情节,其实,做为同样没有踏出过这个城市的卡罗斯来说,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所以,一个巨大的影子无处不在,只有那包香烟实实在在地躺了很久,躺在现在只剩下卡罗斯一人的这个屋子里。他挥之不去的那些弥漫了很久的烟雾就和父亲的灵魂一样慢慢阔散开去,游荡到一定的时候就灰飞湮灭,虽然存在但已经不能再被拼合为一个整体了。
香烟就这样燃烧殆尽,卡罗斯想,现在是不是应该吃那半个面包了么?
酒和面包都是米谢尔带来的,卡罗斯感觉得出这面包带着他们家那块地的味道。
像以前一样,米谢尔总是会在晚上的时候出现,他从这个城的东边穿过一两个关卡坐巴士来这里,他一直抱怨巴士的价钱太高,又跑的慢。让她在路上浪费了几乎12个小时。
而穿过那些关卡加上路程,这个12个小时其实是很短的。卡罗斯以为从戒严开始米谢尔就不会来了,可是她总算还是在老时间里出现。她不像送食的仙女,她的美貌就在这长久的路途上被折腾地变了模样。她的出现赶走了卡罗斯的那些灵魂,赶走了那些黑影。一个事物把空间的概念带给了卡罗斯。
犹如从云端坠下,卡罗斯没有感到她的到来对自己有任何的好处。
而她却大大咧咧地翻看卡罗斯的食物柜,然后责备到:“这些食物怎么就没碰啊,你这两天都吃了什么啊?”
卡罗斯又点了一根香烟,然后回答到:“坏得太厉害,没办法吃拉……”
“这叫什么话,难道你就不可以将东西都放得好些?这样的天气应该有个冰箱什么的啊。”米谢尔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想放到安德列大叔那里的,可是这两天他没在啊。”卡罗斯从床上站了起来:“他家的冰箱可大了,可惜他不在啊。”
“老天,这叫什么话?你以为你还信得过那个老头?”米谢尔有些火了:“上次那些香肠我看早在他肚子里了。”
“安德列是个好老头。”卡罗斯说。
“因为他家有冰箱不是吗?哦!够了!你什么也不要,你总是把酒喝光让食物腐烂又或干脆送到别人的嘴里!你这个傻瓜!”
“可是我不饿……”
“什么叫不饿?你不劳动。当然不知道什么叫饥饿!你总是在你这肮脏的床上想你那些心事!你就像蛀虫似的甚至懒得扭动自己的身体?该死的,你都在想什么啊!”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父亲了。“
“你父亲从坟墓里爬出来向你要酒喝?还是给了你这包香烟?怎么都好别提这些鬼了好吗?求你了!”
“我还可以听到那些半夜响起的枪声,清脆的响声啊。”卡罗斯在手上笔化着。
“你那从来不管你的爹到底给了你什么?他不是英雄,死的时候不壮烈,是在出发的路上害病去了的,人们都记得这件事。”
“他是这个城市的孤魂,我常看到他游荡来游荡去,因为他没出过这个城市,大概不知道怎么走吧,哈哈。”
“也就是这个原因你们两个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你爸爸的野党最后还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了,都是些决策的问题你老爸怎么想得清楚,所以在出发的时候就怎么死得胡里糊涂地,这是个人的报应,也是政党的报应。”
“你现在说话挺怪的,”卡罗斯回过神来有些不满意地说:“还是说说关于关卡里的那些事吧!怪有意思的不是?”
“没有,”米谢尔回答说:“也没特别的事,有政府的人,还看到被逮了去的社会党,他们耽误了我们好长时间,有一个是从我们车上拽下来的。”
“呵!这人长得什么样,怎么个人啊,是他们说得留小胡子了吗?”卡罗斯兴致来了。
“这没注意,他一脸的灰身上有手枪。”
“有武器就是说准备着去什么地方有活动了?会是什么活动呢?不会就在城里吧?”卡罗斯问了好几个问题。
“如果是不错的时间,大概会有人在夜里到教堂里集中的,你知道吗,前两天我背着爸爸妈妈收了一张传单,其实我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米谢尔说着拿出了传单。
“给我看看!”卡罗斯有些激动了,他一把从米谢尔手里夺过传单:“你的胆子可真大啊,这些单子在我们这里被查出有收藏,可得被抓去的啊!”
传单没什么特别,画着MA41的纸上写着:“用枪口说话!”还写了些这次活动的地点和时间。看来这传单道也不上随便发放的。
“看来有些名堂啊!”卡罗斯将纸上下翻动着打量:“你是怎么弄来的?”
“买水果的一个小孩掉的,我想他大概是在送这些传单。”
“呀!这太不小心拉!”卡罗斯想到:“革命的活动可能就这么被了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