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见面。
“我们分手了。”仲飞一边在伯文对面坐下一边说道。
伯文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不断地眨着眼睛,最后冒出一句很落俗的话:
“为什么?”
仲飞没有马上回答,她从口袋中拿出一盒英国进口的555,轻轻的拿出一支,点燃后猛吸一口,试图吐出烟圈,但是没有成功。
伯文用一只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过烟雾。
“仲飞,你抽烟的样子很帅。”
仲飞把烟狠狠地按进烟灰缸里:
“在你面前抽烟是美,在她面前抽烟是罪。如果把我的缺点都摆在她面前展览,她一定会受不了,到时候猝死了我可不想负责。”
伯文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抛给仲飞一个“我就说嘛”的眼神。
仲飞玩弄着手上的佛珠:
“周芙秋就是一张白纸,跟男生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我就是猎奇心理吧,越困难的越想到手。现在感觉轻松多了。”
“你终于想明白了啊?还不是我这个老革命教育得当。”
仲飞搅和着她的蓝山,全然不去理会在她对面挤眉弄眼兴高采烈的伯文。
伯文伸手在仲飞眼下晃了晃:
“飞大,我在八卦最后一个问题。周芙秋去你家睡的那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仲飞看着伯文充满期待的眼神,作了很大努力才忍住没有朝伯文翻白眼。她继续低下头搅着咖啡:
“发生了一点事。就是那几天我都睡地板上的。”
伯文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花枝乱颤,完全没了形象。她避开旁人“那孩子疯了”的眼神,强忍住笑意,拍打着仲飞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那么正经了?可别把自己憋坏了。难怪你这几天气色不好,是不是憋出内伤了?”
看着伯文笑得满脸都是牙齿,仲飞也扬起嘴角。
“大概是有内伤,这几天火气都很旺,烧得我浑身难受呢。”
伯文更放肆的大笑,waiter,客人,调酒师都朝这边望来,这下仲飞都觉得尴尬了。
等到伯文渐渐平静下来,仲飞马上岔开话题:
“你收到通知书没?”
“还没。反正我们填的一个学校,不存在分开的问题。”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会考上啊?”仲飞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觉得自己考不上吗?”伯文学仲飞挑着眉毛问道。
“我自然认为自己不在话下。如果我没问题,你就不可能有问题。”仲飞微笑着。
伯文心不在焉的玩弄着仲飞的打火机:
“你要学英语系,对吗?”
仲飞摆出一幅认真思考的样子:
“应该是吧,但是我肯定还要学别的语言的,比如德语。”
伯文拈起一根香菜,用打火机烤:
“你干吗不学法语呢?你不是很唯美的吗,应该配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仲飞把伯文手中的香菜夺过去:
“你再烤3分钟老板就该把你扔出去了。现在学法语的多起来了,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和别人一样。”
伯文轻轻的哼了一声,又拿起吸管开始烤。说道:
“德语就德语吧,你学什么我就学什么,跟定你了。跟着老大混啊,什么都不用……”
不用什么就不得知了,因为吸管烧焦的味道传遍了整个酒吧,仲飞赶紧带着伯文逃了。伯文厚着脸皮假装吸管不是她烧的:
“怎么了?这是什么气味啊?发生什么事了?”
仲飞在心里哀鸣着: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子夏说:“小人犯了错误,一定加以掩饰。”)
四
“我爸说如果我考上了浙江大学,而且拿了驾照,他就给我买辆POLO。”仲飞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对伯文说。
伯文立刻来了兴致,哗啦啦的翻出一本汽车杂志:
“你买辆大排量的POLO吧。也许我们不用买火车票了,直接开车去得了。”伯文盯着杂志上的蓝色POLO看了几秒,接着把杂志扔到一边,“我觉得你爸对你挺不错的。你不喜欢他不会就因为他不让你弹吉他吧?”
仲飞用一种能使植物人苏醒的吓人目光看着伯文:
“你难道不知道吉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吗?”仲飞轻轻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吉他已经成为我的血液,成为我的支柱。我爸活生生地吸走了我的血,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他吗?”
伯文显得有些紧张,但语调依然很轻松:
“怕什么啊!等你大了他还管得了你?吉他,想怎么弹就怎么弹。”
仲飞并没有生气,她知道伯文不会明白她的感受,她知道伯文永远不可能与一件乐器融为一体。但她不会怪伯文,人本来就是这样,性相近,习相远。仲飞下意识的用大拇指摩擦着左手其余手指尖上的茧,感觉硬硬的,一点都不疼,但是仲飞的心痛了。两年了,仲飞没弹吉他有两年了,但她一直将右手的指甲留长,左手的指甲尽量剪短。一有空闲,她还是会习惯性的做扩指练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喂!想什么呢?别想了,Stop!我们吃什么啊?”伯文在仲飞发呆了n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嚷起来。
仲飞像是在梦游一样,精神恍惚的眨着眼:
“吃什么?哦哦,对了,只有三明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会吧?你拿三明治招待我。你这几天不会就靠三明治维生吧?”伯文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孩兴致勃勃地拆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白纸。
“我没有只吃三明治啊。不是还有我妈呢吗?”仲飞清醒了一大半。
“你妈?”伯文摆出沉思的表情,“那个你妈好不好吃啊?”
仲飞这下完全清醒了,她抄起一块三明治,朝伯文狠狠地拍去。
日子又不留痕迹的过了十几天。
当仲飞把录取通知书与驾照一起拿给父亲看时,父亲写在脸上的,是不可一世的自豪。仲飞突然很厌恶那种表情,虽然她知道自己也会经常露出那种表情。
父亲没有食言,将一辆蓝色的POLO的车钥匙郑重的交给了仲飞:
“好好使用!”
仲飞轻轻的点点头,觉得刚才那句话怎么就那么耳熟。
仲飞踏进伯文家,看见伯文正在假装正经的看报纸。
“哎呀!”没两分钟伯文就开始大呼小叫,“今天股市暴跌啊!这让我想起了某年某地的经济危机,你说现在会不会是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啊?”
仲飞有些疲乏的应对伯文稀奇古怪的观点:
“应该不会啊,人民币在不断升值,现在还顶着升值的压力呢!别看证券新闻了,那不是我们关心的范畴。”
“好吧。”伯文翻了几下报纸,又惊叫起来,“哎呀!马英九涉嫌贪污,已经主动递交辞呈了啊!台湾会不会趁这个混乱局面和我们分离啊!”
“据我所知局面还不是很混乱。”仲飞用手指敲着脑袋,“民众们大多还是支持马英九的,想闹也闹不起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看政治新闻会损害脑神经的。”
“你别说你没看政治新闻啊!”伯文一边讲着,目光依然不离开报纸,“刚才讲得头头是道的谁?好了,我就暂且不看政治新闻了,那来看看——娱乐新闻?”
但是伯文无论看哪个版面都有一堆观点要发表。仲飞只好不断的应付她一声声的“哎呀!”,“啊!”。
两个人终于嚷嚷累了,谈起了最近几天的情况。没有意外,伯文也考上了与仲飞一样的学校。两人相视一笑。
“小子你过来,过来啊。”仲飞站在窗户边招呼伯文,“你往下看。”
伯文伸长了脖子往下扫视。三秒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哇”,伯文冲下楼,嘴里还嚷嚷着:“可爱的POLO啊!”
仲飞也笑着下楼,心里对一句话产生了怀疑,就是“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不过,两个人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呢。
五
仲飞开着POLO带着伯文,围着城漫无目的地到处转。
“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啊?”仲飞在几乎绕城转了一圈后,大声抱怨道。
“没有!”伯文也学着仲飞大声嚷嚷,转了一下头,伸手拿出一张光碟,“一边听音乐一边想。”
仲飞无可奈何的拍打着方向盘。音响中泻出令人心醉的音乐:是BSB的Anywhere for you 。BSB,她们最喜欢的组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