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都偏过脑袋瞧着这一幕,带着戏谑的眼神。
仲飞尴尬的眨着眼,右手端着满满的即将溢出的水,左手颤颤地伸向谢柠的脖子,然后手往下,托住谢柠的颈后,想把她抽起来,可是仲飞刚一用力,谢柠就如惊弓之鸟般醒了。
“大家都渴了吧,我请你们出去喝水。”伯文的建议总是那么“适时”而“恰当”。
大家尽管好奇得心痒痒,但似乎也不乐意做一个2000瓦的电灯泡,纷纷离开了宿舍,伯文最后一个离开,抛给仲飞一个狡猾的眼神,刻意地带上了门,阳光就被挡在了门外。仲飞很想伸手阻止她们,可无奈她右手上是玻璃杯,左手上是比玻璃杯还脆弱的谢柠。真是我见犹怜啊。
“我怎么了?”谢柠努力地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仲飞连忙把她扶起来,并在她腰后垫了个枕头。
“你晕过去了,记得吗?医生说你中暑了。”
“那我怎么回来的?”谢柠一手按着脑袋,皱着眉头,做努力思考状。
“我和伯文把你送回来的。”仲飞故意把“伯文”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谢柠的眼中大放异彩:
“那谢谢你们了,你没有累着吧?”
仲飞没来由地立刻拘谨起来:
“没有没有,你很轻的。我从小到大背着伯文长大的,那家伙可比你重多了。你要注意补充营养啊,你饿了吗?”
“不是很饿。你背我那么长时间肯定饿了。”
“我在减肥呢,要让自己变得更瘦更结实。”仲飞说了一句自己听来都很可笑的话,自己其实一点也不胖,“你倒是应该多补充点高热量的东西,你轻的跟个枕头一样。”
仲飞避开谢宁灼人的目光,在自己的背包中翻翻找找。
“吃巧克力吧!起镇定和迅速补充能量的作用。”仲飞拿着一块黑巧克力递到谢柠眼下,谢柠有些犹豫地看着。中非无奈的撕开包装,送到谢柠唇边,“吃了吧,没错的。至少卢平是这么说的。”
仲飞把巧克力按进有些惊慌的谢柠嘴中,带茧的指尖无意中碰到柔软的唇,在一时的诧异后轻轻的挪开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化不开的尴尬。
谢柠脸色绯红的咀嚼着巧克力,嘴唇微微开启。仲飞有些迷乱,她回味着刚才手指所接触到的柔软,她感觉身体里好像燃起一团火苗,再烧噬着她的小腹。但她的理智把火踩灭,并坚定地告诉她:收!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那个白如雪的女人。
仲飞默默地整理着裤脚,随后站起身来,做梦般细语道:
“也许我真饿了,我去吃饭了,你好好休息。”
“啊?!”谢柠脸上的表情很明了,尽显对仲飞表现的失望,还有对仲飞突然冷淡的差异。
“我说我去吃饭。”仲飞神情恍惚的看着谢柠。
谢柠酝酿了很久,像是在斟词酌句:
“你的头发……很好看。”
仲飞不屑的撇撇嘴:
“那是发型师的功劳,不关我什么事。”
“但是,如果,如果在其他人身上,就不会好看。你……你很漂亮。”谢柠说着垂下眼睑,像是猝然熄灭的野火。
仲飞心里猛地一紧,一种没来由的恐慌一直弥漫到指尖。她坚决地走出宿舍。
十
仲飞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强迫自己顶着空空的脑袋走进食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有几只任性的苍蝇在各处肆无忌惮的扫荡。仲飞随手拿了一瓶饮料,用吸管慢慢地喝。喝水只是让自己有点事做,但仲飞时刻都在潜意识里考虑一个更严肃的问题——回去后如何面对谢柠。
仲飞眯起眼睛,到底是装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义正言辞地把话说明白?抑或是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不对啊?莫非是自己太敏感了?那伯文的表现又说明了什么……
经过猛烈的烈日炙烤和辛苦的军训,仲飞又得考虑这种倒霉事情,她觉得特别累。仲飞撑着头,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思维逐渐变得轻扬而透明。
咦?一个飞碟飞过?不对不对,是一只黑色的猪。黑色的猪?仲飞突然惊醒,发觉是伯文拿着一块巧克力蛋糕在仲飞眼前晃来晃去。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吊空了。”伯文扯开蛋糕的透明包装盒。
“我本来就没想要吊她呀。”仲飞索然无味的揉着眼睛。
“你要吊到她挺容易的,这女人的警惕心不很强。”伯文掰下一块蛋糕,轻轻的咬着。
“我根本就不想吊。”仲飞有点不耐烦了。
“似乎是这样。”伯文又掰下一块塞进仲飞嘴里,“你虽然有时看着挺放荡,但你骨子里还是很正经的。”
仲飞差点被蛋糕噎死:
“看着放荡?真的吗?天哪!骨子里正经,不懂啊。”
“我没说错。”伯文分给仲飞一块蛋糕,“说得好听点呢,就是有那么一小会儿你的眼神里透着情欲,(仲飞打了个寒噤)但你这个人总体还是挺正经的,嗯,把情感看得高于情欲吧。”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仲飞耷拉下眼皮。
“你也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呢?”
“我不想跟你玩庄子和鱼的游戏啊。”仲飞打着哈欠,“我现在该怎么办吧?但愿谢柠不喜欢我。”
“我可不认为谢柠不喜欢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伯文眼中调皮的光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的担忧,“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那我就装一回白痴吧。”仲飞吃掉最后一点蛋糕。
伯文无可置否地耸耸肩,起身向门口走去,仲飞没精打采的跟在她身后。
“你说她干吗不喜欢你呢?”仲飞赌气似的问道。
伯文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
“你难道不知道吗?虽然你有点冷漠。”伯文转过头,“不过你看上去给人感觉——舒服。很容易对你形成依赖你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呢。”仲飞嘴角浮起微笑。
伯文也绽开笑容。
宿舍里如金属般凝重的气氛,是由仲飞推开门的那一刻开始悄悄滋长的。谢柠面对着门似乎睡得很沉,但她跳动的睫毛暴露了她的秘密。她在装睡。仲飞暗自松了一口气,面对谢柠的时刻有延后了。
同学们熟悉得很快,有一搭没一搭的东拉西扯,声音平缓而和谐,渐渐的将仲飞的眼皮拉拢,将她拖入梦境。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仲飞的梦境却一点也闲不起来,无数个白天的情境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又奇异地发生改变:谢柠站在山坡边,身体如棉花般向山下飘落。伯文在身后狠狠地推了仲飞一把,仲飞就猛冲向山下,接住下落的谢柠。虽然谢柠转过脸,但仲飞看不清她的表情,下一秒,谢柠搂过仲飞的脖子开始吻她……
仲飞神经质般的惊醒,发现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身上潮潮的。仲飞在床上打了个滚,用力挣开被子,在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繁星取代了夕阳,而且月亮也已经在东半天了,已经是子夜了吧。仲飞重新躺下,竭力掩饰心中的不安,但越掩饰就越慌乱。
仲飞在心中哀鸣:“‘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我大概永远也当不了君子了。”
十一
时间就像一条热带鱼,很美好,但无论你把它抓得多么紧,它还是会轻而易举的从你手中溜走。当然,要是你把鱼掐死了就另当别论了,死鱼一点儿也不美好。
残酷的军训结束了,仲飞虽然晒黑了点,但还是比一般人白得多,最大的变化是她身上逐渐出现了肌肉的轮廓,仲飞对这一点很满意,经常对着镜子傻笑。
仲飞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耐着性子听着表妹一个劲的哭诉,抱怨,半个小时后,仲飞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喝斥的声音,她轻轻笑了,跟心不甘情不愿的表妹告别。
刚挂上电话,伯文就进来了,仲飞甚至怀疑伯文是不是等她打完电话再进来的。伯文一走一颠的,手上晃着一个金属圈:
“好看不?很有气势吧。”
仲飞努力忍住才没有翻白眼:
“不就是个金属圈吗?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伯文立刻拉长了脸,蜷到床上,小心翼翼的戴上她“很有气势”的金属圈,开始哼哼唧唧的自娱自乐。仲飞也不理她,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你都戴过什么手链啊?我都不记得了。”伯文总是耐不住沉默。
“初三的时候戴过狼牙,以后就一直戴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