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论白狐是用了何种法术先他们一步赶到,此刻令三人惊惧的却是插在青风心口的那把刀,以及他惨澹无血色、脆弱如同无暇白纸的脸容,死去般的沉睡在白狐臂膀之中,竟是如此安祥恬静。
看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义儿几欲濒死,二当家一时也乱了方寸,巍颤颤地来到白狐身前,慌张地喊着:「……青风……」
「……我会救他……」一直如石塑雕像般站立的白狐终于开口,某种不寒而栗的气氛氤氲在他四周,短短四个字掩盖不住话语里怒不可遏的气息。
「……只要我想,连阎罗老子都带不走我白狐执意留下的人……」
没有一个人的轻笑能如此的冷郁阴森,白狐自言自语着,也像是给眼前哀痛不已的二当家一个保证。
「……只要……给我两天的时间……」
这样的保证太过匪夷所思,一边站着的冷月怒雪都现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这种透胸穿心而过的伤,即使是华陀再世,也需花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将人从鬼门关拉拔回来吧?两天就能救回青风?除非是大罗金仙……
可是不知为何,二当家的听了白狐带着寒气入骨的承诺,脸上却不可思议的有种放下心来的轻松。
白狐将青风轻柔的放在地下,眉头饱含隐忧,仔细的检视刀子没入的地方,冷月走上前,忧急的道:「我立刻去请欧阳先生前来做处置!」
欧阳先生是飞花的师父,有个外号称为扁鹊在世,就住在这附近,冷月想想还是请信任的医者来诊治青风比较放心;白狐虽然曾有一帖病符就抑制下飞花心疾病的纪录,但他终究只是个使符念咒的术师,冷月怎样都不放心。
白狐却瞪了他一眼,摆摆手说:「不用。」眼里不喻而明的表示别多管闲事。
「幸好偏了点,避免掉一刀穿心的结果……」清冷魔魅的眸里漾起朦胧的水意:「……幸好……幸好……」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查觉不出的恐惧。
左手反握住刀柄,咬破右手食指,在血液渗出指间的瞬间,白狐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含着异香的血液顺着手指的路径结了张符网,浮在伤口上方处。手一扬,刀子抽抛到一旁,在伤口即将随着刀势喷洒血雨之际,白狐迅速的将浮沉在上方的血符按压在伤口处,奇迹似的阻住大量失血的危险性。
二当家、冷月、怒雪三人禁不住张大了口,看着白狐使着道术救伤的这一幕,连原本对白狐抱持怀疑态度的两个年轻人也将不信任丢到了九霄外,开始认为这只狐狸真的是一位大罗金仙……
淡银眼眸中的冰焰终于稍稍化解,就在这时,一只纸折的小鸟翩然归来,白狐轻嘘一声,抬头望向二当家。
「跟着纸鸟走……」他说,语气转换成平淡自若的模式:「它是我的纸使,会带着你们找到飞花……」
「嗄?」二当家看看纸鸟,这脆弱的小东西?要是下雨了怎么办?
「跟着它,当纸鸟在某个定点飞绕三圈时,就是飞花的所在之处。找到飞花后你们见机行事,两天后我在带着青风找到你们。」不带感情的指示着,一点都不理会他们心里满满的疑问。
最后一个字凝音未消,白狐已经低头再次睇视着青风苍白若蜡的容颜,其馀三人已完全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纸鸟开始振翅高飞,二当家见状,连告辞的话都来不及说,招呼了冷月怒雪,策马就朝鸟儿的方向去。
再度横抱起青风,白狐心底升起了怜惜疼宠的心情,是迥异于从前爱护妹妹玉狐的情绪。人世间载浮载沉了千年之久,除了手足间相依为命的亲情、还有对师父流水真人的景仰敬慕之外,青风是唯一一个从初见起就再也逐不出脑海的人———
白狐也茫然迷惑,为何向来清心寡欲的自己竟会对凡间男子如斯迷恋?这真是个怎么想、怎么参都参不透的玄密啊!
走上大街,见怀里的男子紧闭双眼,彷佛深深沉睡着,自己也不自觉的放宽心。刚才压印上胸口的那道符成功护住了心脉、麻痹了知觉,免除了创口原本痛彻心肺的苦楚。只是,这样还不够,想要将青风的命从阎罗王那里抢回来,还得使出一帖更猛更猛,可能会让青风恨上自己一辈子的道术……
想着那招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使用过的道术,白狐扬了个笑,快步找到最近的一家客栈,店小二迎上来,白狐不等他问,立即开口要求。
「给我一间最安静、最舒适的房间!」
店小二虽然觉得白衣文士抱着一个病恹恹的男人很是奇怪,但是看两人衣着精致,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也不多问什么,殷勤的领着客人走到后进间专为达官贵人所准备的单间院落。
「爷,您看这房还满意吧!贵是贵了点,但是与主栋的房间隔开,特别优雅舒适。」
白狐环视一遍,见帘子、幛幔都极为干净,很是满意,将青风放在铺着柔软床垫的榻上,转身给了小二一锭金子。
「我要包下这院落三天,这期间除非我传唤,不准任何人踏入这块地方,听懂吗?」白狐冷着脸交代。
店小二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金子,眼都直了。这金子即使要包下这房一个月都绰绰有馀,看样子自己可从这房钱中扣下不少打赏费了。
白狐手一挥,明显表示要店小二出去,别再打扰了。门关上后,他回到床前,开始解开青风的衣服。
平常的从容不迫都不见了,白狐只是静着一张脸,手指沉重又小心翼翼地剥除青风身上的束缚,彷佛对待着一尊美丽却又极易破碎的瓷器。
面对难得乖顺的容颜,白狐反而有些不习惯,忍不住想念起平常那个冷漠爱嘲讽、会瞪人、甚至将自己揍的流鼻血的易怒男子。
「喂,阿风,我已经脱光了你的衣服罗!」白狐的态度少了往常的那种欠揍的吊儿郎当,他等着青风起身踢他一脚。
昏迷中的男主角理所当然的动也不动。
「再不理我,我就要做出更过分的事了……」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戳戳几乎丧失生气的脸庞,轻薄的言词配上担忧的神情,不融洽的矛盾。
忍不住又叹息,这个阿风,尽管对着自己生气咒骂总也好过眼下这般的无动于衷———
白狐开始动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衣着,一副不符合文弱外表的精壮体魄立时暴露出来。身为九尾狐族的一员,天生就拥有兽类剽悍结实的体型,毫无冗赘的肌肉在宽大衣袍的掩饰下,遮盖的极为彻底;老实说,要是青风知道白狐拥有一身足以凌驾自己的力道与体格,他怎么可能会放任这只狐动不动就爬上自己的床呢?用脚想也知道太危险了……
春日傍晚,倾斜的阳光透过敞开向院落的窗户射进,带着些许寒意的东风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着床边的帐幕,两道漂亮的躯体渐渐贴合在一起,营造出了异样的淫靡气氛。
传递着兽类高昂的体温给身下冰冷的肌肤时,白狐也同时咬破中指,特意拉扯的伤口开始汨汨滴出含着异香的血珠,在宝贵的狐血流下之前,他滑指启开青风闭紧的齿间。
让自己的血液担负起蠕动青风口内津液的任务,手指为了唤醒失去的意识开始缠绕住柔软湿滑的舌瓣,白狐让自己的唇暂时倚在对方的耳边,以一贯魔魅又戏谑的口吻挑逗似的吐着气息。
「……乖乖的,阿风……吮我的血……」
像是诱哄着不吃药的孩子,白狐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抚着青风的头发,心疼又无奈的亲着对方刚毅俊美的脸颊,试着将自己的话语一字不漏的灌入他的耳里。
也许是渗入舌下的狐血起了作用,青风眼睫轻轻动了一下,虽没有睁开眼,但是白狐却欣喜的发现埋入口中的指尖有着被软舌缠覆舔吮的感觉。
这个呆头男知不知道他为了求生存无意识的动作,将撩起自己克制在仙家修行下属于兽类一族无穷无尽的欲望?若是他知道为了将一条几乎跨入鬼门关的小命拉回来,自己将在他身上使用道家密传的房中术,会不会在醒来后恨着说死了倒好?
白狐又是一笑,虽然一切都是顺水推舟,虽然身下的男人早在初见时便轻易的唤醒自己以为早已逝去的欲望,虽然一切都来得太快,顺利的连自己都知道这是上天赐下、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彻底将阿风拆吃入腹,将他的灵与肉、魂与魄都啃噬殆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