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他们只能听着我们的再见,是的,他们只有接受再见的份,悲伤或者哭泣。总有一个先说再见,而另一个只能听你说,看你远走。遗憾的到底是哪一个,这已经不重要了。而我接下来想说说关于遗憾的其它方面。 我想记住我们的谈话,我对莫里说。我想录下你的声音,等……以后再听。 "等我死后。" 别说死。 他笑了。"米奇,我会死的,而且很快。" …… "米奇,"他接着说,语气柔和了些,"你不明白。我想告诉你我的生活。我要趁我还能讲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的声音变得更弱了。"我想有人来听我的故事。你愿意吗?" 我点点头。(《相约星期二》) 跟人聊天,被录下来,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即使对方是想留下点什么可以怀念。但莫里坦然说了这种冒犯感后,告诉米奇,我想有人来听我的故事,你愿意吗?——这下觉得难堪的反而是米奇了,明明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会想很多问题,即使是和老师闲谈。很快会死的人会遗憾吗,那到底遗憾什么呢?即将失去的一切,没有吐露过的秘密还是其它? 有谁可以说自己全无遗憾呢,可是正因为自己还活着,便会想我还有更多更有价值的事情要做,比如工作事业,家庭,赚钱,更优越的生活……自私而琐碎,因为那是文化需要,我们始终生活在被定义的文化氛围中,比如,越多越好,要不断向上拼,我不能退后一步,我没有时间来审视自己追求的是否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一切,我没空想我缺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要越多越好,要越来越好。被束缚在周围的文化中,自我意识也逐渐被磨灭,这是注定的不幸,因为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化,我们只有被已经成形的东西影响。 比如有人拼命想苗条,其实她已经很瘦了,可是她像受虐狂一样暗示自己很胖很胖,扭曲了事实的真相,这就是因为她受制于文化的影响——嗯,没错,我谴责的就是自己。但从此我不会再不这样了,不只是因为《相约星期二》。 如果你要死了呢,你的想法就会改变,你的脚步会放慢,自然而然的去想从来没想过的事情,你会跟自己的心灵对话,跟上帝谈判,这时的你也许可以反抗固有的文化,不是什么都越多越好。 "你需要有人为你指点一下。生活不会一蹴而就的。"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们在生活中都需要有导师的指引。 而我的导师就坐在我的对面。(《相约星期二》) 米奇是幸运的,他的导师最后的生命经过他的生命,集结成一个交点,我不敢说它会永不磨灭,至少记忆深刻。 生活本身没办法复制,有人细水长流,有人匆匆而过。但不能复制不代表不能指引,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可是当你全无方向感时,路标也好北极星也罢,那就是引导。看到这里,我也会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在并不漫长的生命里,遇到了两位老师,无私的告诉我很多我从前经历的生活不曾告诉我的东西,并且告诉我应该再回到生活中找寻答案,关于一切的答案。因为他们也曾年少无知,他们如今年长先知。教我如何做人的老师,一两个就足够却又难得,我如此幸运。 "那好,就叫你米奇了,”莫里说,像是跟人成交了,“嗯,米奇?” 什么? "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他让我捧腹大笑。在我认识他的那段时间里,我最强烈的 |